時暮雪不知道,其實閻恣年每次見她,都要做很多準備。
機場那次在她眼裡是偶遇,其實他在貴賓廳足足等了兩個小時。
今天是溫子衿的生日,閻恣年原本不在邀請名單上。
是他讓助理輾轉找了三層關係才弄到的請柬。
這些事情時暮雪都不會知道。
他也不會讓她知道。
時暮雪抬起眼。
那雙清冷的眸子不閃不避地望進閻恣年眼底,語氣溫溫軟軟,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見血。
「恣年哥說笑了。我對您日思夜想?」
她頓了頓,偏頭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四個保鏢的排場,又慢悠悠地把目光收回來。
眼底浮上一層恰到好處的困惑。
「我只是在想,四年不見,您這齣行陣仗怎麼愈發誇張了。」
「知道的說是來參加生日宴,不知道的還以為港城太子爺微服私訪,怕被你們那邊的仇家半路截殺。」
閻恣年眯了眯眼。
時暮雪沒給他開口的機會,語氣愈發無辜。
「不過您放心,京市治安很好。實在不放心的話……」
她指了指甜品台旁邊的角落,「那邊有兒童區,很安全。」
閻恣年:「……」
他盯著面前這個笑得一臉無辜的小狐狸,舌尖抵了抵後槽牙。
四年不見,這丫頭的嘴皮子倒是練得比他手下最能說的銷售總監還利索。
溫子衿看著這一幕,忽然笑了。
「念念。」
她說,「你表妹這顆鐵樹,怕是要開花了。」
京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意。
「花開不開不知道。」
她說,「但那個澆水的人,已經等了很久了。」
宴會廳里的喧鬧還沒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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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口又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。
這一次的動靜比閻恣年入場時還要大,幾個正端著香檳寒暄的賓客直接停了動作。
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。
只見樓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,渾身都是不受拘束的野勁兒,氣場強大到讓人無法忽視。
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,姿態懶散而張揚,銀髮恣意囂張,下頜角清晰且鼻樑高挺。
濃眉深眼,五官出色到極其張揚。
桃花眼就那樣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,像是在找什麼人。
男人硬生生把這身禁慾的裝束襯出了幾分離經叛道的痞氣。
商雋最先反應過來。
放下酒杯就迎上去,語氣里滿是調侃:「喲,這不是樓少嗎?」
「姍姍來遲啊,剛才我們可都看見了,閻家那位太子爺的排場可不比你小。」
樓逍挑了挑眉,唇角勾起一個恣睢而不屑的弧度:「排場?」
「我樓逍這輩子最大的排場,不是車,不是保鏢……」
他故意頓了一下,越過商雋的肩膀。
落在甜品台旁邊那個穿著煙粉色長裙的身影上。
「是我太太。」
商雋被這波狗糧噎得翻了個白眼,正要反擊。
餘光忽然掃到樓逍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和京念一對的婚戒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他一把攥住樓逍的手腕舉起來:「我操!這什麼?」
「樓逍你特麼手上這是什麼?!」
樓逍任由他舉著自己的手,表情要多淡定有多淡定,語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:
「怎麼,不認識?給你科普一下,這是戒指,婚戒,只有結了婚的人才能戴的東西。」
「知道什麼叫結婚嗎?剛領的證,熱乎著呢。」
商雋:「……」
周圍瞬間炸了鍋。
幾個世家子弟端著酒杯圍過來,七嘴八舌地追問什麼時候的事,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漏。
角落裡,傅司嶼靠在羅馬柱上,端著威士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對旁邊的聞肆說:
「你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兒,跟只剛偷了整籠雞的狐狸似的。」
聞肆此刻還沉浸在桑旎回來的餘震里,魂不守舍地敷衍了兩句:「嗯,就是就是。」
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桑旎那邊飄。
剛才桑旎一把將他給推開了。
樓逍已經從人群里脫了身,徑直走到京念面前。
他低頭看她,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痞帥勁頭瞬間化成了溫柔的水光,嗓音也跟著軟下來。
偏偏音量又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:「老婆,我來晚了。」
「公司那幫老頭子廢話實在太多了,我差點把董事會砸了才脫身。」
京念被樓逍這一聲老婆叫得耳根通紅,嗔他:「你能不能低調點,滿場都是人。」
樓逍挑了挑眉,理直氣壯,把上她的腰:「低調什麼?」
「我好不容易娶到手的老婆,恨不得拿個喇叭滿大街喊。」
「今晚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,都得知道京念是樓太太。」
他說著,眼裡漫開一層笑意,那語氣一聽就不正經。
「再說了,我老婆難得出來玩一次,我不在旁邊看著,萬一有人趁我不在跟你搭訕怎麼辦。」
溫子衿實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她端著香檳杯,用一種「我酸了但我不說」的表情看著這倆人,嘖嘖兩聲。
「樓少,你過分了啊。」
「今天是我生日,你一來就把我閨蜜拐走,有沒有點眼力見?」
樓逍看了她一眼,唇角勾起來:「啊,差點忘了。」
他用眼神示意賀凡。
「禮物是我讓賀凡從法國酒莊空運過來的,八二年的羅曼尼康帝,一百箱。」
「另外還有一套勃艮第莊園的終身會員,每年產量就那麼多,我讓人劃了一半到你名下。」
「以後想喝什麼直接讓莊園空運,不用看價格。」
樓逍攬著京念的腰,偏頭,散漫地補了一句:「對了,門口停了輛賓利,鑰匙在賀凡那兒。」
「生日快樂,溫大小姐,畢竟當年要不是你幫忙打掩護,我也追不到我老婆。」
溫子衿聞言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:「樓逍,你早說啊!」
「以後我的詭秘你拐,隨便拐,拐多遠都行!」
「念念今晚上就歸你了。」
京念在旁邊聽得臉都紅了,伸手去掐溫子衿的腰。
溫子衿一邊躲一邊沖樓逍喊:「樓逍你老婆掐我你管不管!」
樓逍挑了挑眉,低頭在京念發頂上親了一口,語氣寵溺又無奈。
「寶寶,別掐了,掐壞了還得賠。」
「回家再慢慢掐我,不好嗎,嗯?」
商雋被他那騷包到極致的話噎得翻了個白眼,轉頭對著旁邊的傅司嶼低聲罵了句髒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