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扣住她亂動的腰，整個人壓下來，把她牢牢摁在座椅上。
「這一次，你就是拿刀扎我心口上，我也不會放。」
曲煙胸口劇烈起伏，瞪著他。
針織衫的下擺被推到胸口以上，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腰肢。
眼眶紅紅的，嫣紅唇瓣被親得又紅又腫，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臉側。
她這副模樣落在傅司嶼眼裡，簡直要把他逼瘋。
可偏偏曲煙轉過頭不肯看他，咬著自己的手背，拼命把那些快要溢出來的聲音往回咽。
眼眶紅得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兔子。
傅司嶼就那麼壓在她身上，臉埋在她頸窩裡，一動不動。
曲煙能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自己鎖骨上，像是在拼命壓制著什麼。
他的手指還掐著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可整個人的姿態卻忽然從暴戾的掠奪變成了崩潰的依賴。
然後她感覺到了。
有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鎖骨上，順著皮膚往下滑。
曲煙愣住了。
「……傅司嶼？」
她的聲音還帶著沒平復的喘息，卻下意識地放輕了，手也不再掙扎，僵在半空中。
男人沒抬頭，肩膀卻在微微發抖。
「煙煙。」
他開口，每個字都帶著隱忍的顫音，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「你告訴我……就說一句喜歡我，說一句愛我，有那麼難嗎？」
聽了這話，曲煙的心臟不由得一抽。
傅司嶼抬起頭，曲煙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那雙平時冷冽凌厲、在商場上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眼睛，此刻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他眼眶通紅，睫毛上掛著水珠。
漆黑的瞳仁里全是破碎的懇求，眼帘往下壓，唇色也跟著淡了。
「我什麼都可以給你。」
他跪在她面前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淚水浸得濕透，亂七八糟地貼在額頭上。
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。
「煙煙，我的命，我的錢，我的一切，你想拿什麼就拿什麼。」
「我只要你一句話。」
「你說一句喜歡我，哪怕是騙我的，我也信。」
傅司嶼的眉目浸在半明半暗裡，眼睫深深壓著，壓抑著濃烈情緒。
「你說一句愛我，哪怕是假的，我就當真的聽。」
「你就不能……哄哄我嗎？」
曲煙怔怔地看著他，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，又堵又沉，喘不上氣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傅司嶼等了幾秒，沒等到回答，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滅了。
他扯了一下嘴角，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鎖骨，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「算了，沒事。」
「不說也沒關係，反正你在我身邊就行。」
「你不跑就行。我不逼你，我不……」
「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你了？」
曲煙的聲音忽然響起來。
傅司嶼又抬起頭。
曲煙紅著眼眶瞪他，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滑進了鬢髮里。
「我都已經答應不跑了，我都已經答應跟你好好在一起了，傅司嶼，你還要我怎樣？」
「你還要什麼不滿足！」
她伸手去打他的胸口，像是在發泄這五年裡積攢的所有委屈。
「你憑什麼說我不主動找你？你給我發消息那天我在P3實驗室里待了十二個小時，我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！」
「還有，你哪天沒來接我？你什麼時候給我留過機會讓我自己回去？」
「還有那個宋祈和……」
曲煙越說越激動，眼淚掉得更凶了，聲音卻倔強得不肯軟下來。
「我跟他說了八遍了我不喜歡喝奶茶，我不喜歡喝甜的。」
「我連他微信都沒加，你吃的哪門子醋！」
傅司嶼被她打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還攥著她的腰，整個人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「你說你對那事兒……那事兒我不主動！」
曲煙的眼淚掉得更凶了，臉卻紅到了脖子根，又羞又惱又氣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我一個女人……你讓我怎麼主動？」
「給你發微信說傅司嶼你今晚過來一下嗎！」
她說完這句，整個人都燒起來了，抬手捂住自己的臉，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。
「而且我都已經喜歡上你了……你還要我說什麼啊！」
車廂里忽然安靜了，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傅司嶼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，手還保持著攥住她腰的姿勢。
可那雙濕紅的眼睛卻一點一點地瞪大了，瞳孔微微放大，難以置信。
「……你說什麼？」
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怕把什麼打碎。
曲煙捂著臉不肯看他，肩膀還在抖，羞恥和委屈攪在一起。
讓她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進座椅里。
她剛才那番話完全是情緒上頭不管不顧地砸出去的，現在回過味來，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。
「沒說什麼！你什麼都沒聽見……」
「你說了。」
傅司嶼一把扯下曲煙捂臉的手，攥著她的手腕按在座椅兩側。
整個人欺身過來，近得鼻尖貼著鼻尖。
他的呼吸又急又燙，眼底的淚水還沒幹。
可那些陰鷙和偏執卻像是被一道光劈開了，露出底下熊熊燃燒的，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。
「你說了你喜歡我。」
「曲煙，你剛才說了，你喜歡我。」
曲煙偏過頭不看他，耳尖紅得滴血，咬著下唇不說話。
「你再說一遍。」
傅司嶼騰出一隻手捧住她的臉，硬生生把她的頭扳回來，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。
「煙煙，求你了，再說一遍，就一遍……」
「不說！」
「說。」
他又壓下來，嘴唇貼著曲煙的嘴角，不親，就那麼貼著。
「求你了。」
男人嗓音低啞，尾音上揚，好聽得要命，「寶寶，求你了，再說一遍，就一遍。」
曲煙被他磨得渾身發軟，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她閉著眼睛，睫毛抖得厲害，咬著牙一字一頓：「……喜歡。」
傅司嶼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。
「喜歡誰？」
「……你。」
「誰喜歡我？」
「……曲煙喜歡傅司嶼。行了吧！」
她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在密閉的車廂里迴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