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柔也嚇傻了,嘴唇都在發白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她昨天才拍了照片發到名媛群里,這會兒還沒人回,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了。
因為賀臣梟,根本不是她能碰的人。
「算了算了,我們先走……走吧,媽。」
桑柔拉了拉桑母的袖子,聲音發虛。
桑母瞪了桑旎一眼,又忌憚地看了賀臣梟一眼,最終咬著牙,轉身往電梯方向走。
桑柔趕緊跟上去,臨走前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桑旎一眼。
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賀臣梟這才轉頭看向桑旎,「沒事了。」
他聲音放得很輕,像怕嚇著她。
桑旎卻搖搖頭,忽然往後退了一步,抬起頭看著他:「賀先生……您為什麼要幫我?」
賀臣梟一愣:「什麼?」
「您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,我只是一個被桑家趕出來的……」
她咬了咬下唇,聲音越來越小。
「您不該跟我扯上任何關係的。」
桑旎想起桑母說的每一句話,她不想連累他。
更加不想讓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,因為幫她而被人議論,被人拿來做文章。
「您以後別再來了。」
桑旎垂下眼,像在說服自己,「我……我不能再麻煩您了。」
賀臣梟站在原地,看著她這副拼命把自己往後縮的樣子,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夠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「桑旎。」於是,賀臣梟叫她的全名,嗓音低沉而鄭重。
「你不是野種。」他說。
桑旎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,「你有父母,有家,有……大哥。」
桑旎終於抬起頭,眼眶裡蓄滿了淚,茫然地看著他。
「您……您說什麼?」
賀臣梟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「你其實是賀家的四小姐,我是你大哥。」
「DNA報告我已經拿到了,親權概率99.99%,你是我親妹妹。爸媽找了你二十四年了。」
桑旎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看著賀臣梟,嘴唇微張,呼吸停了,心跳也停了。
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同時炸開。
不可能。
怎麼可能。
她明明查過的,明明沒有任何線索的……
「你……」
桑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,「你別騙我了……」
「我沒有騙你。」
賀臣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,雙手遞到她面前。
「這是報告,你可以自己看。」
桑旎沒有接。
她只是站在那兒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,渾身發抖,像一片風中的葉子。
賀臣梟看著她這副樣子,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,滿是憐惜。
「鳶鳶。」
他叫她的小名,嗓音啞得厲害。
「你的原名叫賀塵鳶,哥找到你了,你不用再一個人扛了。」
「以後,天塌下來,有哥在。」
桑旎終於崩潰了,喉間如含了沙,心痛如絞。
「不可能。」
她搖著頭,「你怎麼不早說,你怎麼昨天不告訴我……」
「我怕。我怕你接受不了,怕你覺得是騙局。」
賀臣梟嗓音緊繃。
桑旎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撲進他懷裡,死死攥著他的西裝,哭得渾身發抖。
「大哥……」
這兩個字喊出來的時候,賀臣梟的眼眶也徹底紅了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雙臂收緊,把人死死摟住,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。
「嗯,大哥在。」
他抬手,笨拙地拍著她的背,一下一下,像哄小孩一樣。
「哥在,哥在呢。」
走廊的燈光暖黃,照在兩個人身上。
桑旎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,賀臣梟的毛衣前襟全被她的眼淚打濕了。
他不在乎。
自己等的就是這一天,等他的妹妹,終於能喊他一聲大哥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
桑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「我,我不知道……」
「不用對不起,鳶鳶,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,是我們對不起你。」
賀臣梟聲音低啞,「是哥來晚了。」
他低頭,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妹妹。
「以後不會了。哥保證,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。」
*
聞肆拎著兩杯豆漿,三屜小籠包和一袋剛出爐的糖油餅,哼著小曲兒用肩膀頂開公寓門。
他今天心情好得要命。
早上在賽車俱樂部那幫人看他戴了戒指,起鬨說聞少爺終於被嫂子收了。
他得意得不行,一路上油門踩得飛起。
就想著回來餵他家寶寶吃早飯,順便再討個早安吻。
結果一推門,聞肆僵在玄關,手裡的塑膠袋也掉在了地上。
只見桑旎兩眼通紅,滿臉淚痕,正撲在人家懷裡哭得肩膀直抖。
而被她撲著的那個人,竟然是賀臣梟。
他那個所謂的姐夫。
男人低頭摟著桑旎,大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,動作輕柔得要命。
那張萬年冷臉此刻寫滿了心疼和近乎保護欲的東西。
「我操!」
聞肆彈射起步衝過去,一把將桑旎從賀臣梟懷裡拽出來,摟進自己懷裡。
直接指著賀臣梟的鼻子,怒不可遏:「賀臣梟你他媽瘋了?!」
賀臣梟被拽得後退了半步,看向聞肆,眉頭瞬間擰成死結。
「你罵誰?」
「我罵你!」
聞肆把桑旎往身後一護,「你對我老婆幹什麼了?她為什麼哭成這樣?」
他說著低頭檢查桑旎的臉,聲音都變了調:「寶寶,他碰你哪兒了?你告訴我,我弄死他。」
桑旎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哽咽著。
賀臣梟站在對面,看著聞肆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,冷笑一聲:「你先搞清楚狀況再發瘋。」
「我搞清楚個屁!」
聞肆炸了。
「你一個大男人在我老婆家門口摟著她哭能是什麼狗屁情況。」
「你配當姐夫嗎?我姐知道你這麼噁心嗎?!」
「你……」
「你什麼你!」
聞肆越說越氣,把桑旎往懷裡按得更緊。
「我告訴你賀臣梟,你別以為我怕你!你敢欺負我老婆,我跟你拼命!」
桑旎終於從震驚里緩過神來。
聽著身後聞肆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,又看看對面賀臣梟那張黑得能滴墨的臉,頭真的要炸了。
「聞肆……」
她拽了拽他的衛衣下擺,「你先聽我說……」
「不聽!」
聞肆梗著脖子,「這王八蛋把你弄哭了,我先把他的牙打掉再聽你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