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真就要往前沖,被桑旎死死抱住腰。
「聞肆!」
桑旎終於吼出來了,眼淚又飆了一顆,「他沒欺負我!」
聞肆頓住,扭頭看她,滿臉不可置信:「那他為什麼摟著你?你為什麼哭成這樣?」
「寶寶,你是不是被威脅了?你被威脅了就眨眨眼……」
「沒人威脅我!」
桑旎氣得又哭又笑,一把抹掉臉上的淚,「他是我哥,親哥!」
聞肆:「…………」
空氣瞬間安靜了。
聞肆的表情經歷了從憤怒→困惑→震驚→懵逼→再到懷疑人生的全過程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他的聲音飄得不像自己的,「他誰?」
桑旎吸了吸鼻子,眼淚還在掉,嘴角卻彎了一點:「我說,他是我大哥,親大哥。」
聞肆緩緩轉頭,看向賀臣梟。
賀臣梟站在那兒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正盯著聞肆,帶著說不清是得意還是嫌棄的複雜眼神。
「你……」
聞肆指著賀臣梟,「你是旎旎的親大哥?」
賀臣梟面無表情:「是。」
「你……」
聞肆又指了指自己,「我是你妹夫?」
「……目前還沒承認。」賀臣梟冷冷地。
聞肆:「……」
他腦子徹底宕機了。
昨天還是自己姐夫的賀臣梟今天突然變成了他老婆的親大哥?那他昨天那些話豈不是……
「所以你昨天……」
聞肆的聲音越來越小,「你是早就已經知道了你是我大舅哥了?」
賀臣梟沒說話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那表情分明在說:
現在知道晚了。
聞肆站在原地,像一根被雷劈過的電線桿。
桑旎看著他這副樣子,又心疼又好笑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「回魂了?」
「我已經看過親子鑑定的報告了,他昨天就想告訴我,但怕我接受不了,今天才說的。」
聞肆看了看桑旎紅得像兔子的眼睛,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然後,聞肆做了一個讓兩個人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他大步走到賀臣梟面前,握住他大舅哥的手:「……謝謝。」
男人聲音啞得厲害,眼睛也紅了,「謝謝你找到她。」
賀臣梟愣住了。
「……她受了很多苦。」
他低聲說,聲音里壓著翻湧的情緒。
「我知道。」
聞肆鬆開他的手,喉結滾了一下,轉頭看向桑旎,眼眶紅了一圈。
「我知道她受了多少苦。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她哭了。」
他說著走回桑旎身邊,蹲下來,雙手捧住她的臉,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「寶寶,對不起。」
聞肆嗓音低啞:「我不知道你今天會知道這個消息,不然我應該在你身邊的。」
桑旎搖搖頭,眼淚又掉下來,斂了斂情緒:「你不是回來了嗎?」
「嗯,我回來了。」
聞肆低頭,額頭抵著她的,「以後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。你有我,有爸媽,還有……」
他頓了頓,轉頭瞥了賀臣梟一眼,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:「還有一個嘴欠的大舅哥。」
賀臣梟:「……」
桑旎終於破涕為笑,一巴掌拍在聞肆後腦勺上:「你能不能別跟大哥吵架了!」
「他先罵我的。」聞肆委屈巴巴。
「你先衝過來的。」賀臣梟冷冷地。
「我那是保護我老婆!」
「你衝過來之前搞清楚狀況了嗎?」
「我……」
聞肆卡殼了,轉頭看桑旎,理直氣壯,「寶寶,他凶我。」
桑旎扶著額頭,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個頭兩個大。
*
賀臣梟走後。
聞肆把桑旎按在沙發上坐好,自己蹲在她面前,仰頭看著她。
「寶寶。」
他叫她,「你大哥和賀家那邊,以後慢慢來。但咱們這邊……」
「我想帶你去見我爸媽,和奶奶。」
桑旎正在喝水,聞言差點嗆到:「現、現在?」
「不是現在,是明天。」
聞肆說得理所當然,嘴角還帶著點得意的弧度。
「我都跟家裡說好了。」
「你說好了?這麼快!」
桑旎手裡的杯子差點扣翻,「你都沒問我……」
聞肆理直氣壯,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嘴角,「你一害羞肯定跑,所以我得先斬後奏。」
桑旎臉轟地一下紅透了:「聞肆你……」
「你聽我說完。」
聞肆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那雙丹鳳眼裡沒了平時的痞氣,只剩下認真。
「我媽那邊,雖然她當年……但是你別怕。」
「我們已經領證了。她就是再不樂意,也改變不了你是我老婆這個事實。」
桑旎看著那兩個紅本本,眼眶又熱了。
「我跟她說,我娶了個天底下最好的姑娘,她要是敢說一個不字,我就帶著你搬出去住,這輩子都不回來。」
桑旎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她咬著下唇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:「……你媽要是罵我怎麼辦?」
「她敢。」
聞肆挑眉,一把將她撈進懷裡,下巴擱在她發頂,「她要是敢罵你一句,我就站你這邊。」
「反正從小到大,我跟我媽就沒站過一隊。」
桑旎被他逗得破涕為笑,攥著他的襯衫,悶悶地說:「那……那我明天穿什麼?」
聞肆低頭看她,笑得又痞又溫柔:「穿什麼都好看。你穿個麻袋我都覺得好看。」
男人側臉的曲線俊美流暢,那麼多年過去,他的模樣已經成熟了不少。
眉眼間的少年感卻還十足。
聞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,嗓音低啞而堅定:
「寶寶,你看,我早就說過,你真的不是沒有家的孩子,你有那麼多親人。」
他額頭抵著她的,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深情。
「而我,全世界最愛你。」
「所以你不用怕,不用躲,不用再覺得自己不配。」
「你配得上這世上所有最好的東西,包括我,包括這個家。」
桑旎聽著,眼淚啪嗒砸在他手背上。
她湊上去,在他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。
聞肆愣了一秒,隨即扣住她的後腦,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。
直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來才分開。
「好夫人,這是同意了?」他抵著她的唇,笑得又痞又得意。
桑旎紅著臉捶了他一下:「哎呀,聞肆……你煩死了。」
「煩也是你老公。」
聞肆把人往懷裡一摟,笑得見牙不見眼,「明天,帶你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