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桌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冰晶球體,球體內部流轉著萬族城及周邊區域的微縮地圖,地圖上標註著各種顏色的光點。
坐在長桌首位的,是冰霜龍族當代族長,敖穹。
他的金色豎瞳中沉澱著數千年的威壓和深沉,此刻正緩慢地掃過在座每一位長老的面孔。
坐在他左側的,是敖河。
敖河的面色比萬族大會那天更加陰沉。
他的金色豎瞳中翻湧著壓抑了多日的暴怒和殺意,手指在冰桌面上輕輕敲擊,每一下都在桌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霜痕。
其餘四位長老分坐兩側,每一個都散發著十三轉以上的威壓。他們的目光匯聚在族長敖穹身上,等待著族長開口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敖穹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,如同冰層在極深處斷裂時發出的悶響。
「我兒死了。冰霜龍族在萬族大會上顏面盡失,我族在龍族內部的地位一落千丈。」
他頓了頓,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。
「而那個叫林立的人族,現在還活著。活得好好的。在萬族城裡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。萬族閣的寶庫里隨便挑東西。整個無盡大陸都在傳頌他的名字。」
大殿中的空氣冷了幾分。
坐在右側第一位的一名女長老開口:「族長,老祖宗那邊……是什麼態度?」
敖穹沉默了一息。
「老祖宗在閉關,突破十五轉之後,老祖宗一直在穩固境界。而且火龍族一直在盯著他,他不方便出手。」
所有長老同時看向族長。
敖河的手指猛地攥緊,指節發出喀喀的脆響。
他的金色豎瞳中殺意暴漲,龍息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,將身下的冰椅凍出了一層厚厚的冰殼。
「老祖宗的意思是……讓我們自己解決?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。
「沒錯。」
大殿中沉默了片刻,然後那名女長老再次開口:
「但林立現在身份特殊。他是萬族大會總冠軍,手中握有序列神器·誅神劍,身邊有火龍族的公主和天使族的聖女。如果我們明目張胆地動手,火龍族和天使族不會坐視不管。而且萬族閣也會介入。」
「所以不能明著來。」敖穹說。
他的右手抬起,在冰晶球體上輕輕一點。球體內部的地圖放大,聚焦在了萬族城北方的一片荒原上。荒原的中央標註著一個暗紅色的光點,光點周圍是一片灰黑色的霧氣區域。
「遠古神靈戰場。」
敖穹的聲音沉了下來,「半個月後開啟。那片戰場中充斥著怨念之海,環境極度危險,即便是十四轉的存在在其中也要小心行事。
怨念之海中,感知會被大幅壓制,通訊會被切斷,外界無法監控內部情況。如果林立死在那裡——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——那只是一場意外。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。」
敖河的金色豎瞳猛地亮了起來。他的嘴角緩緩上揚,那弧度冰冷而陰狠,如同一柄在冰下藏了許久的匕首終於露出了鋒芒。
「在怨念之海中動手。」敖河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嗜血意味:「那裡是天然的獵場。」
敖穹點了點頭,然後看向在座的其他長老:「你們的意見?」
女長老沉吟片刻:
「怨念之海確實是最好的選擇。但林立本身實力不弱,手中還有序列神器。敖河一個人未必能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敖河冷哼一聲,偏頭看了她一眼,但沒有反駁。
萬族大會總決賽那場戰鬥他親眼看過,林立的雷電領域、雷神降世、以及那柄無視防禦的誅神劍,每一個都讓他忌憚。
他雖然是十四轉,但林立的誅神劍專克防禦,一旦被近身刺中神魂,十四轉也扛不住。
「所以需要準備。」
敖穹說,「這次冰霜龍族進入遠古戰場,派三名十四轉,五名十三轉。除了敖河之外,再調兩名十四轉長老隨行。」
在座的長老們面色各異。三名十四轉加上五名十三轉,這個陣容放在整個無盡大陸都是極其恐怖的力量。
但用來對付一個林立,似乎也說明了冰霜龍族對此事的重視程度。
敖穹抬手在冰晶球體上一划,球體中浮現出三件物品的虛影。
第一件是一枚幽藍色的冰晶,內部封著一道流轉的藍光。那道藍光如同一條微縮的冰龍在晶石中盤旋,散發著極寒的氣息。
「極北寒光,天地異寶。」
敖穹說:「十四轉全力催發之下,能製造出極寒領域。在那個領域中,雷電的傳導速度會被大幅削弱。」
第二件是一面巴掌大的冰鏡。鏡面光滑如冰,倒映著大殿中的景象。
「鏡像替身。替你承受一次致命攻擊,並瞬移到百米之外。保命用。」
第三件是一顆漆黑的珠子,珠子表面流轉著怨念之海特有的灰黑色霧氣。霧氣在珠子內部翻湧,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鳴。
「怨念珠。從遠古戰場邊緣採集凝鍊而成。催發之後,能短暫製造一片高濃度怨念區域,干擾感知和通訊。用來遮蔽其他人的耳目。」
敖河看著那三件物品的虛影,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。
他伸手將三件物品的虛影收入袖中,冰藍色的龍息在掌心中流轉了一瞬。
「有這幾件寶物,林立必死無疑。」他的聲音冷硬而篤定。
敖穹看著自己的弟弟,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但最終只是微微點頭:
「記住,只殺林立。不要碰火龍族的公主和天使族的聖女。那兩個人身份特殊,如果出事,火龍族和天使族會瘋狂報復,到時候老祖宗也保不住你。」
敖河點了點頭,從冰椅上站起身。他的冰藍色長髮垂至腰際,龍息在周身翻湧,將地面上的霜層又加厚了一層。
「半個月後,怨念之海,就是林立的葬身之地。」
他說完便走了出去。冰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駐地走廊的深處,只留下一串結霜的腳印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