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中,敖穹看著弟弟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其餘四位長老陸續起身告退,冰晶大殿中最終只剩下敖穹一人。
他坐在長桌首位,金色豎瞳凝視著冰晶球體中那片灰黑色的霧氣區域,目光深沉而冰冷。
許久之後,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門口,對門外的侍衛開口。
「來人。」
侍衛立刻單膝跪地:「族長。」
「替我發一張請帖到神裔族駐地。」
敖穹的聲音低沉而平穩:「就說,冰霜龍族欲與神裔族商議遠古戰場合作事宜。請神裔族長老過府一敘。」
侍衛領命而去。
......
隨後的十多天,林立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副本大廳。
他帶著鷹眼米霍克刷副本升級,每一個副本中,鷹眼米霍克都在飛速成長。
每一次升級,他的劍術就更加鋒利,罡風就更加凝練,見聞色霸氣就更加敏銳。
到了100級的時候,黑刀·夜的斬擊波甚至能夠切開整片熔岩峽谷。
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林立站在副本入口,看著鷹眼米霍克從傳送陣中走出的身影。
那隻鷹首人身的劍士依然孤高而凜冽,黑色高檐禮帽下的金色鷹瞳平靜如水,酒紅色長袍在罡風中輕輕翻動。他的等級已經提升到上限,面板上的各項屬性全部大幅增長。
「差不多了。」
林立點了點頭。
出發的日子到了。
萬族城中心廣場,傳送陣前。
這片廣場是萬族城最大的公共區域,平日裡擺滿了商販的攤位和遊人的帳篷。
但今天,所有的攤位都被清空,廣場上只留下了一座巨大的傳送陣和站在陣前密密麻麻的各族隊伍。
龍族、神裔族、精靈族、矮人族、三眼神族、星靈族、天使族、獸人族、蠻神族——萬族榜前二十的種族全部到齊。
每一族的隊伍都由族長或長老親自帶隊,數十道十四轉以上的威壓匯聚在廣場上,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沉凝了幾分。
龍族的隊伍最為醒目。敖烈站在隊伍最前方,暗紅色的龍鱗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。
他的身後是十幾名龍族精銳,其中火龍族和冰霜龍族的戰士各占一半。
敖河站在冰霜龍族隊伍的前列,冰藍色的戰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他的金色豎瞳平靜地掃過廣場,目光在林立的方向停了一瞬,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。
神裔族的隊伍在廣場另一側。那名年老的神裔站在隊伍前方,暗金色的瞳孔中沉澱著深沉的威壓。
他的身後跟著數名神裔族強者,每一個都散發著十四轉以上的氣息。
天啟沒有出現在隊伍中——他的神魂傷勢還未痊癒,需要繼續休養。
林立站在廣場邊緣,灰色斗篷隨意地搭在肩上。
敖小炎從火龍族的隊伍中跑了出來,火紅色的長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她衝到林立面前,龍瞳中帶著一絲不滿和不甘。
林立低頭看著她,嘴角彎了彎:「裡面怨念之海太濃,你在裡面太危險。」
敖小炎咬了咬嘴唇,龍瞳中的火焰跳了跳。
她想說什麼反駁的話,但最終只是伸手抓住林立的斗篷邊緣,用力攥了一下。
「那一定要安全回來。」
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倔強的柔軟:「少一根頭髮我都饒不了你。」
林立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,力道隨意。然後他偏頭看向另一側。
芙蕾雅站在天使族隊伍的邊緣,白色的羽翼收攏在背後,金色的光暈在陽光下柔和而溫暖。
她沒有走過來,只是遠遠地看著林立,碧藍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安靜的信任和一絲極淡的擔憂。她微微點了點頭,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。
林立朝她點了點頭,然後收回目光。
傳送陣開始亮起。
龍族族長敖烈走到陣前,暗紅色的龍瞳掃過在場所有種族的隊伍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,在廣場上迴蕩。
「遠古神靈戰場,是數萬年前遠古神靈大戰的一處戰場。那片戰場中充斥著隕落神靈的怨念,怨念之海的濃度足以侵蝕神魂。所有進入者必須保持在十一轉以上的實力,低於此境界者,進入即死。」
他的目光從各族隊伍中掃過,確認沒有低於標準的人。
「進入戰場後,各族隊伍以本族為單位行動,但遇到大規模怨念潮時需要聯手對抗。
序列神器的位置我會在進入後以龍族秘法定位,屆時各憑本事爭奪。但記住——怨念之海中最危險的,是那些隕落神靈殘留的怨念意志。它們會攻擊一切活著的生靈,不死不休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更沉了幾分。
「祝各位好運。」
敖烈轉身,與各族族長和長老同時出手。
數十道十四轉以上的力量匯聚成一道粗如神殿的巨大光柱,轟在了廣場中央的傳送陣上。傳送陣爆發出刺目的光芒,光芒沖天而起,將整片廣場照得通明。
空間在光芒中撕裂。
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出現在廣場上方,裂縫內部是一條幽深而扭曲的通道,通道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片灰暗而荒涼的世界。
「出發!」敖烈一聲令下,當先踏入空間裂縫。
各族隊伍緊隨其後,一道道身影沒入裂縫之中。
林立邁步向前。
經過冰霜龍族的隊伍時,他能感覺到敖河的目光落在他背上,冰冷而鋒利,如同一柄藏在暗處的匕首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繼續向前走。
踏入裂縫的瞬間,天旋地轉。
光芒閃過。
林立雙腳落在一片荒原上。
這片荒原平平無奇,灰褐色的地面龜裂而乾涸,寸草不生。
天穹是暗沉的灰白色,沒有太陽,也沒有雲層,只有一種均勻而壓抑的灰光籠罩著一切。
空氣乾燥而寒冷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如同鐵鏽般的腥氣。地面上偶爾可見幾塊碎裂的岩石,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
平平無奇。
但林立的感知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就捕捉到了異樣。
他的精神力向四周鋪展開來,觸及了一片無形的壁障。
那片壁障如同一面看不見的牆,橫亘在荒原的前方,將這片平平無奇的土地與更深處那片恐怖的世界隔絕開來。
那是空間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