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收回感知，環顧四周。
各族的隊伍陸續在荒原上落地，上百道身影在灰褐色的地面上散開。龍族、神裔族、精靈族、矮人族——萬族榜前二十的種族全部到齊。他們的面色大多凝重而警惕，即便是那些十四轉的長老也不例外。
龍族族長敖烈站在隊伍最前方，暗紅色的龍瞳凝視著前方那片無形的空間屏障。
他的面色嚴肅，龍鱗間的縫隙中流淌著沉穩的火光。
「各位。」他的聲音在荒原上迴蕩，被空間屏障反射後顯得有些沉悶，「在進入之前，我再強調一次注意事項。」
他抬起手，指向空間屏障的方向。
「第一，怨念之海會侵蝕神魂。精神力不足者，進入後會逐漸喪失意識，最終被怨念吞噬。如果感覺到意識模糊，立刻退出。」
「第二，怨念之海中會不時出現隕落神靈殘留的戰鬥意志。那些意志會具現化為幻影，攻擊一切活著的生靈。幻影的實力從十一轉到十四轉不等，遇到十四轉級別的幻影，立刻聯手應對。」
「第三，戰場中空間不穩定，傳送陣無法使用。一旦進入，只能從出口離開。出口在戰場的另一端，需要穿過整片怨念之海才能抵達。」
「第四——」他的目光從各族隊伍中掃過，最後落在前方的空間屏障上，
「戰場中序列神器的位置，我族先祖留有記錄。進入後我會以龍族秘法定位。但神器周圍往往有最強的怨念意志守護，搶奪時務必小心。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與身旁的各族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「準備好了嗎？」
各族族長和長老同時點頭。
敖烈抬起雙手，暗紅色的龍息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。
他的身旁，神裔族年老的長老抬起雙手，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中流轉。精靈王舉起活木權杖，權杖頂端的精靈之花綻放出翠綠色的光芒。
矮人鍛造大匠從腰間抽出鍛錘，錘面上亮起土黃色的符文。
其餘各族的族長和長老也紛紛出手，數十道不同顏色的力量在荒原上空匯聚，凝聚成一道粗如山脈的彩色光柱。
那道光芒轟在了空間屏障上。
轟——！
空間屏障在光芒的轟擊下劇烈震顫。
透明的壁障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，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蔓延，如同無數條蛛絲在透明的玻璃上爬行。
裂紋越來越密、越來越深，最終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，空間屏障徹底崩碎。
碎片如同無數塊透明的玻璃向四周飛濺，在空氣中化為細小的光點消散。
然後，一股凶戾的氣息從破碎的屏障後方涌了出來。
那股氣息濃稠得如同實質，裹挾著數萬年的怨念、殺意、悲鳴和不甘，如同一頭被囚禁了萬年的遠古凶獸終於掙脫了牢籠。氣息撲面而來，讓荒原上的所有生靈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幾名實力較弱的十一轉戰士面色發白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。
林立眯了眯眼，灰色斗篷在凶戾氣息的衝擊下獵獵翻動。他透過破碎的屏障向深處望去。
遠古神靈戰場展現在他眼前。
一片一望無際的荒蕪大地，灰黑色的霧氣瀰漫在整片空間之中，濃度高得讓遠處的景物都變得模糊而扭曲。
地面上遍布著碎裂的神兵殘骸——斷裂的巨劍插在焦黑的大地上，刃身上還殘留著遠古神靈的氣息；
碎裂的盾牌散落在各處，表面的符文已經黯淡；
數千米長的神靈殘軀橫亘在戰場之間，巨大的骨骼和碎裂的鱗片如同一座座山丘般堆積。
天空布滿黑雲。
那些黑雲低沉而厚重，壓得極低，幾乎觸手可及。雲層中不時閃過暗紅色的光芒，如同遠古的雷電在雲中遊走。
而在這片灰黑色的世界中，時不時有悽厲的吶喊和嘶叫聲從四面八方傳出——那些聲音尖銳而扭曲，帶著數萬年不散的痛苦與怨毒，如同無數亡魂在同時嘶鳴。
整片戰場，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。
埋葬著遠古神靈的屍骸和怨念。
而在那片灰黑色霧氣的深處，隱約有幾道光芒在閃爍。
那些光芒的顏色和氣息各不相同，但每一道都散發著一種古老到近乎世界本源的規則波動。
序列神器。
林立的目光在那些光芒的方向停了一瞬。
各族的隊伍陸續踏入戰場。
數十道身影沒入灰黑色的霧氣之中，如同匯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。
而在那片霧氣深處，敖河站在冰霜龍族的隊伍前，金色豎瞳穿過濃稠的怨念之海，鎖定了前方那道灰色的背影。
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緊，掌心中那枚極北寒光的冰晶散發著幽藍色的寒意。
他邁步向前，冰藍色的身影沒入了灰黑色的霧氣之中。
眾人踏入黑霧的瞬間，一股強烈的怨念湧入腦海。
那種感覺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，又如同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神魂。
林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中突然湧入了大量不屬於自己的情緒——憤怒、痛苦、不甘、絕望、瘋狂。
那些情緒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精神壁壘，試圖從縫隙中滲透進去，將他的理智一點點侵蝕、扭曲、吞噬。
他皺了皺眉，精神力在體內流轉了一圈，將那些怨念輕鬆地碾碎、驅散。
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麼輕鬆了。
周圍的各族戰士中，有十幾名十一轉級別的強者面色驟然發白，額頭上滲出冷汗，腳步踉蹌了一下。
他們不得不立刻分出精力來壓制識海中的怨念，行走的速度明顯慢了幾分。
「這就是隕落神靈的怨念。」
林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濃稠得幾乎如同實質的黑霧。
這怨念太重了。
數萬年前數不清的遠古神靈在臨死前爆發的怨念，混合著他們殘留在天地間的法則碎片和戰鬥意志，在這片戰場上沉澱、發酵、凝鍊，最終化為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黑色霧海。
每一縷霧氣中都蘊含著足以讓普通生靈神魂崩潰的怨念之力。
不處理的話，時間一長，就會走火入魔。
眾人不得不分出精力壓制怨念，實力大打折扣。
就在這時，天使族的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塊水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