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沒有，絕對沒有！」
「那就好。」李媽媽的口吻緩和了一些，但下一句話又讓李慕把心提到了嗓子眼，「我可告訴你，等我們回去，雨琪要是瘦了哪怕就一兩肉，你就等死吧。」
話音剛落，一直豎著耳朵在旁邊偷聽的宋雨琪，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好機會！
宋雨琪從沙發上彈起來，張牙舞爪地就往李慕手機這邊湊，嘴裡已經開始醞釀控訴的話語。
「乾媽！他……」
李慕嗡的一下回想起了初中那年，自己不過是和一個女同學純潔地拉了拉小手，就被這妮子當場舉報，直接導致他喜提父母混合雙打套餐，屁股腫了三天。
慘痛的教訓湧上心頭，求生欲在這一刻拉到了極限。
電光火石之間，李慕一把捂住了宋雨琪那張即將告狀的小嘴。
「唔唔唔！」
宋雨琪劇烈掙扎，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。
李慕一手捂嘴一手摟腰，整個人幾乎把她壓進床的靠背里。
宋雨琪身上那件寬鬆的家居服在掙扎中往上翻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段白得晃眼的細腰。
坐在一邊的孟子一默默把手機放了下來，總覺得這個畫面哪裡不太對勁。
「沒事的媽，雨琪好著呢，我正打算帶她出去吃大餐呢，絕對把她餵得白白胖胖的。」李慕對著電話，語氣無比溫柔和善。
宋雨琪在他掌心裡發出憤怒的「唔唔」聲。
電話那頭的李媽媽「哦」了一下，似乎很滿意。
「行，那你們去吧，我掛了。」
嘟嘟嘟……
李慕看著被自己按在沙發上頭髮亂糟糟的宋雨琪。
「你！」宋雨琪指著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「李慕你完了！」
「完什麼完，電話都掛了。」李慕伸手攬住宋雨琪的脖子，半提半抱地把她從沙發上架了起來，「嘖嘖嘖，我的好妹妹，你剛剛是想說什麼來著？」
宋雨琪被他夾著脖子，只能發出「嗬嗬」的抗議聲。
「晚了，嘴慢了。」
「你流氓！」宋雨琪拍著他的胳膊。
「我對我親妹妹怎麼可能是流氓？」李慕笑嘻嘻的，「頂多算家庭內部的愛的管教。」
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孟子一，嘴裡的奶茶忘了咽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「李慕，你這樣對雨琪，阿姨知道了真的不會打死你嗎？」
「打死我之前，我肯定先被她煩死。」
李慕鬆開宋雨琪，拍了拍她的腦袋。宋雨琪一巴掌把他的手打開，眼睛裡全是凶光，但因為臉太小眼睛太圓，凶起來毫無殺傷力。
「走吧，為了兌現我對母后大人的承諾，今天本太子請客，帶你們去吃頓好的。」
「我要吃最貴的！」宋雨琪揉著脖子，惡狠狠地開出條件，「吃窮你！」
「沒問題，今天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年少有為。」
剛推門的楊超月小心翼翼地舉起手：「那個……我也能去嗎？」
李慕看了她一眼：「你是我助理，我吃飯你不去，誰幫我拿包？」
「哦。」楊超月乖乖地站到一邊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，「助理的工資能不能再漲漲。」
「說什麼？」
「說您真大方！」
四個人出了門，打車直奔一家高級西餐廳。
宋雨琪貫徹著「吃窮他」的宗旨，拿著菜單專挑貴的點。
「金槍魚大腹，來五份。」
「海膽，五份。」
「神戶牛肉，兩盤。」
「黑松露意面也來。」
「還有這個……這個多少錢？六千八？行，來兩份。」
服務員記得手都抖了，目光不停往李慕那邊飄。
李慕面不改色：「就按她說的上，不夠再加。」
孟子一小聲扯了扯宋雨琪的衣角：「雨琪，是不是太多了？會浪費的。」
宋雨琪斜了李慕一眼：「不會浪費，吃不完打包，讓他明天接著吃。」
楊超月默默翻開菜單看了一眼價格，又默默合上，端起桌上免費的檸檬水喝了一口。
「你幹嘛不點？」李慕皺眉。
「我喝水就行。」
「點菜。」
「真的不……」
「楊超月！」
「好的點菜！」楊超月翻開菜單，指了指一個最便宜的沙拉，「這個就行！」
李慕直接幫她又加了一份牛排和一份龍蝦，然後轉頭看向孟子一，往她面前推了兩道菜：「你也多吃點，看你瘦的。」
「謝謝。」孟子一低頭笑了一下。
楊超月抱著菜單，低頭認真對待盯著桌面的紋路看了好一會兒。
宋雨琪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她看看楊超月，又看看孟子一，再看看李慕那副大方體貼的樣子，冷哼一聲。
這人在外面倒是挺會裝。
菜上齊之後，宋雨琪化悲憤為食慾。金槍魚大腹一口一塊，海膽挖得乾乾淨淨，牛肉切得飛快。
跟一邊的楊超月似的，吃相談不上優雅，但賞心悅目，畢竟臉好看的人做什麼都好看。
吃到一半，孟子一突然來了一句：「李慕，你專輯賣了多少錢啊？夠不夠付今天這頓？」
全桌安靜了一秒。
「夠。」李慕說。
「那到底賣了多少？」孟子一一臉天真地追問。
「說出來怕你們心態崩。」
孟子一想了想：「也是，我餘額寶里零頭才三千二。」
宋雨琪噗地笑出聲，差點把嘴裡的海膽噴出來。
楊超月看著孟子一，目光里多了一絲同類的惺惺相惜。只是你孟姐三千二前面，和成都一樣還有不少零呢。
一頓飯在掃蕩中結束。服務員雙手遞來帳單，李慕瞟了一眼那串數字。
四萬八。
這妮子是真下得去手。
不過想想專輯銷量，他面不改色地刷了卡，帶著三個吃飽喝足的姑娘走出了西餐廳。
「吃飽了？」
「飽了。」宋雨琪打了個嗝。
「那回……」
「不！」宋雨琪直接打斷他，「我要去逛街，買衣服，買包。」
「宋雨琪，你不要得寸進尺。」
「我怎麼得寸進尺了？」宋雨琪理直氣壯地掰著手指，「你剛剛捂我嘴鎖我喉，差點把我悶死。精神損失費，身體傷害費，吃頓飯就想了結？哪有這麼便宜的事？」
她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：「現在就去逛街。不然我馬上錄一段小視頻，聲淚俱下地控訴你怎麼虐待我，再配上剛才被你弄亂的雞窩頭髮給阿姨。你猜阿姨信你還是信我？」
李慕盯著她那張無辜又得意的小臉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「行，逛。」
於是接下來的整個下午，李慕經歷了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商場之旅。
宋雨琪每進一家店就流連忘返，試衣間的門開開關關，一會兒穿著碎花裙出來轉一圈問好不好看，一會兒又換了件吊帶出來讓孟子一幫忙拍照。
李慕站在店門口，手裡的袋子越來越多，肩膀越來越沉。
孟子一也被宋雨琪拉著試了幾件。她換了一件修身的針織裙走出來，身材的曲線被勾勒得很清晰，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擺，抬頭看向李慕。
李慕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：「挺好看的，買了。」
孟子一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，扭頭鑽回了試衣間。
宋雨琪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
楊超月全程跟在後面幫忙拎東西，偶爾被拉去試一件什麼，試完之後看一眼價簽，再默默放回去。
李慕注意到了，從她手裡把那件衣服拿過來遞給店員：「這件也包了。」
「不用不用！真的不用！」楊超月連忙擺手。
「你是我助理，穿太差出去丟我的臉。」
楊超月張了張嘴，最終沒再推辭，抱著衣服低著頭走到角落裡，嘴角翹了又壓，壓了又翹。
宋雨琪靠過來，在李慕耳邊說了句：「中央空調。」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這商場空調真涼快。」
逛了將近三個小時，李慕終於把三位大小姐伺候回了家。
他滿手大包小包地進了客廳，整個人往沙發上一攤。
宋雨琪的精力完全不像逛了三小時街的人，哼著跑調的歌在戰利品里翻來翻去，時不時拿起一件新衣服在身上比劃。
「李慕，你看這個顏色怎麼樣？顯白吧？」她舉著一件鵝黃色連衣裙在他眼前晃。
「別煩我。」李慕把臉埋進抱枕里。
「切，小氣鬼。」宋雨琪撇撇嘴，抱著新衣服心滿意足地回了房間。
孟子一也打了個哈欠，跟李慕道了謝就回去了。
楊超月在門口停了一下：「李慕哥，謝謝你今天的衣服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飯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……」
「楊超月，你再不回去明天加班。」
「再見！」
門關上了，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李慕在沙發上癱了好一會兒，才拖著步子挪進書房。
書桌前一坐，電腦屏幕亮著，上面還是空白的文檔。光標在那兒一閃一閃，閃得他心煩。
李媽媽的話還在耳邊，寫幾首正能量的歌，歌頌祖國，讚美時代，你爸幫你運作運作。
正能量。
李慕的手指搭在鍵盤上，一個字也敲不出來。
傷感的歌閉著眼睛都能抄出三首，但正能量……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。一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，今天剛花了小十萬陪三個姑娘逛街的公眾人物，要寫歌頌祖國讚美時代的歌。
他在文檔上打了一行字，看了三秒，全選刪除，太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