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李慕才感覺這一切有了真實感。
他的專輯銷量追平了某些出道十年的老牌歌手，後台數據還在往上蹦，刷新一次漲一截，完全沒有放緩的意思。
微博上的華法師粉絲集體自閉，之前那些叫囂「李慕不配」的帳號一個個把主頁設成了半年可見，頭像換成風景照，恨不得把自己從網際網路上抹乾淨。
那個跳得最歡的「華法師最帥」更慘，評論區被憤怒的路人和李慕粉絲沖成了廢墟，每一條新發的微博底下都掛滿了嘲諷。
有人把他之前說的「賣出一萬張我倒立洗頭」做成了表情包，轉發量三萬，評論區清一色的洗髮水連結。
宋雨琪舉著手機湊了過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白T恤，領口有點大，彎腰湊過來的時候布料往前墜了一下，露出一小截鎖骨。
「姐妹們！」她噼里啪啦地在粉絲群里打字，速度快得手指都帶了殘影，「別在自家廣場刷了，都去那個華法師最帥的微博底下集合！讓他知道知道，罵我哥是什麼下場！」
一聲令下，千軍萬馬奔赴戰場。
那個「華法師最帥」的帳號在鋪天蓋地的舉報和衝鋒下只撐了不到二十分鐘，主頁被扒得底褲都不剩，最後灰溜溜地註銷了號，連影子都沒留下。
宋雨琪放下手機，得意地晃著兩條小腿，嘴裡哼著《年少有為》的副歌，哼得還挺好聽。
李慕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，頭髮被他揉得亂七八糟。
「開心了？」
「哼，活該。」宋雨琪撇撇嘴，伸手把被揉亂的頭髮撥回去，小臉一揚，「什麼破法師，唱歌難聽死了，誰會喜歡啊。」
嘴上說著毒舌的話，手卻偷偷把李慕擱在她腦袋上的手往下拽了拽，放在自己肩膀上。
李慕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，繼續低頭刷手機，左手就那麼搭在宋雨琪肩上，大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肩頭的布料上蹭了蹭。
宋雨琪肩膀一縮，腦袋低下去，劉海正好擋住整張燒紅的臉。
「喂，李慕。」
孟子一的聲音從另一頭飄過來，她一直窩在那裡刷手機，之前沒吭聲，這會兒語氣帶著股懶洋洋的不滿。
「我也買了一千張呢，連個謝字都沒有？」
她舉著手機亮了亮購買記錄，一雙長腿交叉著翹在茶几上，那張精緻的臉偏過來，表情是女生標準的「我不是在吃醋但你最好現在就哄我」。
李慕轉過頭，手從宋雨琪肩上收了回來。
宋雨琪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戳手機屏幕的力度瞬間大了三分。
他笑了一聲，雙手合十沖孟子一拜了拜。
「孟姐，一千張，大恩大德，沒齒難忘。改天請你吃飯，你挑地方，我挑錢包。」
「誰稀罕你請吃飯。」孟子一嘴上嫌棄，眼睛卻沒挪開，「請就請，別叫太多人，人多吃飯鬧哄哄的，沒意思。」
「那就咱倆？」
「你……」孟子一頓了一下，別過臉去，「隨便吧，反正你說了算。」
「行，那我定個燭光晚餐？」
「蹬鼻子上臉是吧你！」孟子一瞪了他一眼，但腳步已經不自覺地往他這邊挪了兩步。
李慕挑了下眉。
宋雨琪在另一邊冷冷地「哼」了一聲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，雙臂抱在胸前。
她扭頭看了孟子一一眼，忽然甜甜地開口：「孟姐，你買一千張真的好多哦，謝謝你支持我哥。」
宋雨琪沖她彎了彎眼睛，乖巧得不得了。
李慕莫名覺得後背發涼。
網絡上的狂歡還在持續發酵。
熱搜榜前十被李慕屠了一半，#鄧子琪推薦年少有為#高居榜首，#半小時兩百萬張是什麼概念#、#華法師粉絲集體失聲#等話題還在往上爬，每一個的閱讀量都在瘋漲。
「鄧子琪轉發肯定是團隊互推！李慕有什麼資格被她推薦？」底下第一條回覆：「你們家法師被鄧子琪正眼瞧過嗎？」
「我宣布從今天起脫粉李慕！」底下三千條回復，清一色：「你誰啊？」
還有一條「路人」發的藏在角落裡：「我是華法師十年老粉，今天聽了李慕的專輯，我想說法師你清醒一點吧，你真不是唱歌那塊料。」
手機屏幕頂部彈出一條來電。
「母后大人」。
李慕翹著的二郎腿「啪」地放了下來，他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。
「媽！想您了！您吃了嗎？最近身體怎麼樣？有沒有想兒子？」
電話那頭沒有理會他的彩虹屁，直接開門見山。
「你是不是發了一首叫《爸爸媽媽》的歌？」
「嗯吶。」
「寫得不錯。」
難得從老媽嘴裡聽到表揚，李慕還沒來得及謙虛，下一句話直接把他釘在了椅子上。
「你準備準備，我和你爸運作一下，幫你上個春晚。」
李慕愣住了。
春晚？央視春晚？除夕夜全國十幾億人一起看的那個春晚？
「媽，您確定您說的是春晚？不是春遊？不是社區聯歡晚會？」
「有什麼區別嗎？」李媽媽的語氣極其平淡，「打個招呼的事，而且你歌寫得好，又不是走後門，最多算走個VIP通道。」
李慕張了張嘴，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家就是京北一個普通家庭，了不起有點小關係，逢年過節能多搞兩張景區門票那種。
現在回想起來，小學三年級他把班主任的車劃了，第二天班主任反過來跟他道歉說車停的位置不對。
當時他以為是老師比較通情達理，現在想想，通情達理個屁。
「還有，」李媽媽繼續說道，「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別搭理，跟那種跳樑小丑放在一起比較，掉價。」
「知道了媽。」
「你最近再構思幾首正能量的歌，歌頌祖國、讚美時代那種。寫好了你爸再幫你運作運作，對你後面的路有好處。」
春晚都能安排，推首歌那還不跟玩似的？
「媽，您就瞧好吧！保證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！咱家這個條件，我要是不整個文藝界的五好青年噹噹，都對不起您！」
「少貧。」李媽媽嘴上訓著，聲音明顯繃不住在樂，下一秒，話題拐了個彎，「對了，我跟你宋阿姨都不在家，你沒虐待雨琪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