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扭頭對身後的楊超月說：「你，回酒店待著。」
「啊？老闆你們去吃飯不帶我啊？」楊超月不樂意了，從他背後鑽出來，「我也餓！」
「帶你當電燈泡？」李慕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，「回去叫個外賣，報我的帳。」
「哦……」楊超月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，又偷偷沖迪麗熱芭豎了個大拇指，識趣地退了兩步。
可李慕剛邁出兩步，一個大大咧咧的女聲就橫插了進來。
「李慕！熱芭！」
李慕一回頭，就看見孟子一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，正朝他們快步走來，高跟在劇組的碎石地面上走得噔噔響。
孟子一幾步走到跟前，特別自然地挽住迪麗熱芭的胳膊，沖李慕笑得賊燦爛。
「好巧啊，我剛出化妝棚就看見你們了。這是要去吃飯？帶我一個唄！」
李慕還沒說話，迪麗熱芭先懵了。
她看向李慕。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約他，怎么半路殺出個程咬金？
李慕瞥了眼孟子一那張堆滿笑的臉，太了解這位大學同學了。一旦他敢說不，這姑奶奶下一秒就能扯著嗓子喊「你倆是不是背著我」。
「行啊，一起吧。」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孟子一滿意地挽著迪麗熱芭的胳膊就往前走，嘴裡還絮叨著：「熱芭你今天哭那場我遠遠看了，好慘啊，眼線都花了……哎不對你好像沒畫眼線？」
迪麗熱芭被她拉著走，回頭看了李慕一眼，那眼神滿是救命。
李慕裝沒看見。
楊超月站在原地目送三人遠去，默默掏出手機又拍了一張。
一男兩女，構圖絕美。
……
三人最後去了一家東北菜館，地點是李慕選的。
一進門孟子一就搶過菜單。
「我來我來！這頓我請！」她豪氣地揮著手，把菜單拍得啪啪響，「老闆，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都給我上硬菜！」
「不是說好熱芭請嗎？」李慕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茶壺。
「啊？」孟子一看向迪麗熱芭。
迪麗熱芭剛要開口，孟子一已經擺擺手：「沒事沒事，我來我來，咱們誰跟誰！」
她翻著菜單，認認真真研究每一道菜的配圖，還要問服務員這個辣不辣那個有沒有香菜。
李慕給自己倒了杯茶，靠在椅背上，餘光掃向左手邊。
迪麗熱芭安安靜靜地坐著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絞著牛仔褲的褲縫。
對面的孟子一聲音最大笑得最響，挽著袖子指菜單的動作都帶風。
迪麗熱芭的頭又垂低了一些。她聽見孟子一叫李慕名字的語氣，隨意自然，而自己連叫他名字都要在心裡排練三遍。
「熱芭你喝什麼？」李慕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。
她抬頭，看見他正拿著茶壺看她。
「啊……茶就行。」
李慕給她面前的杯子倒滿，又順手給孟子一也倒了一杯。
「謝謝。」迪麗熱芭小聲說。
「不客氣，這也是有成本的。」
「……你還來。」
「我說的實話。」李慕面不改色地扯淡，轉頭跟孟子一聊了起來。
「跑男錄得怎麼樣？現場好不好玩呀？我怎麼感覺超哥他們被你刷的團團轉呀。」孟子一喝了口茶。
「基本操作。」李慕端著茶杯，「主要是他們年紀大了，反應慢。」
「哈哈哈你真損！」孟子一機靈勁上來了，「對了對了，李慕我問你個事兒啊，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？」
迪麗熱芭握茶杯的手緊了一下。
李慕眼皮都沒抬。「活的。」
「我認真問呢！」孟子一急了，「長發還是短髮？高的矮的？白的黑的？」
「能請我吃飯的。」
「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錢啊！」
「我這叫務實。」李慕喝了口茶，「感情是感情，飯錢是飯錢。」
孟子一翻了個白眼，又興致勃勃地講起了北電的八卦。
迪麗熱芭端著茶杯，聽他們聊學校趣事、共同認識的朋友，一個話題也插不上。
她只能在他們笑的時候跟著扯一下嘴角，在他們看過來的時候點點頭。
就在孟子一說到隔壁班校草被富婆包養的八卦時，迪麗熱芭的左手從膝蓋上悄悄挪開了。
那隻手慢慢滑到椅子扶手上，碰了一下李慕的手背。
李慕的話頓了一下。他沒有低頭看，繼續跟孟子一說著話。
過了幾秒又來了，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丁點。
李慕嘴角一抽。
真是懦手啊，該站出來的時候都站不出來嘛。
第三次來的時候，他掌心朝上握住了那隻正要縮回去的手。
迪麗熱芭的筷子差點從另一隻手裡掉下來。
她第一反應是往回抽，可李慕的手指就那麼扣著她，壓根掙不開。
迪麗熱芭咬著下唇，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盤鍋包肉，一口都吃不進去。
孟子一毫無察覺，還在旁邊手舞足蹈。
「李慕你聽見沒？就我們隔壁班那個校草，被一富婆給包了！開著瑪莎拉蒂來接，天天穿阿瑪尼上課！」
「哦，那挺好，少走四十年彎路。」李慕隨口應著，拇指在迪麗熱芭的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。
「你說現在的男生怎麼都這樣？一點骨氣都沒有！」孟子一感慨。
「人各有志。」他的食指在迪麗熱芭的掌心緩緩畫了個圈，她低著頭耳垂紅透了。
「熱芭？」孟子一忽然轉頭看她，「你臉怎麼這麼紅？這包間暖氣開太足了吧？」
「嗯……是，暖氣。」
「服務員！」孟子一扭頭就要喊人調溫度。
「別叫了，吃東北菜不就圖個熱乎。」李慕攔住她，臉上的表情淡得跟沒事人一樣，但他桌下的手甚至變本加厲，拇指開始沿著迪麗熱芭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摩挲過去。
臉上跟孟子一聊天半點沒露餡，手底下花樣這麼多！
熱芭恨得牙痒痒，可五根手指不爭氣地扣得更緊了。
服務員推門上菜的那一刻，李慕才鬆了手。
迪麗熱芭的五指還維持著半握的姿勢，停在扶手上好幾秒才慢慢放下來。
後半場，迪麗熱芭整個人鬆弛了不少。
她開始能接上一兩句話，甚至在孟子一說到校草被富婆逼著去做美甲的時候笑出了聲。
李慕側頭看了她一眼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比剛才縮著身子不敢說話的樣子好看多了。
一頓飯吃得三個人都很盡興。
就在李慕以為今晚的三人行副本即將順利通關時，孟子一擦了擦嘴，忽然一拍手。
「光吃飯多沒勁！我剛刷到一家新開的KTV，氛圍特好，離這兒不遠。我帶你們去見識見識？」
李慕端著茶杯的手停了。
得，今晚沒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