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芭回到房間，反手「砰」的一聲把門甩上。
整套動作快到跟在後面的小助理小桃，鼻子差點被門板拍塌。
「熱芭姐？」小桃試著喊了一聲，手還尷尬地懸在半空。
房間裡沒回應。
她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，仔細聽裡面的動靜，靜悄悄的。
跟那個叫李慕的出去一趟，回來就自閉了？
就在她糾結要不要撞門進去的時候，房間裡傳來了一聲壓了半天終於沒憋住的笑。
「噗……」
「嘿……嘿嘿嘿……」
那笑聲越來越放肆，最後直接變成了有人在床上瘋狂蹦迪的悶響。
小桃頂著一腦袋問號，搞不懂。
房間裡，熱芭把自己整個人埋進酒店厚厚的羽絨被裡，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。
「咚咚咚。」
「熱芭姐，你沒事吧？要不要我幫你打120啊？」門外傳來助理的聲音。
熱芭一個激靈從被子裡鑽出來，頂著一頭亂髮。她對著鏡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紅得不像樣的臉蛋，才把那傻笑給勉強壓下去。清了清嗓子，裝作沒事的樣子走過去開門。
「我沒事，就是有點累，想早點休息。」
門一開，小桃就看見了她家藝人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，嘴角明明在往上翹還硬壓著。
小桃面不改色地拍馬屁：「熱芭姐，你今天特別好看。」
熱芭嘴上傲嬌地哼了聲，轉身又撲回床上，抱著被子滾來滾去。
「小桃。」
「啊？我在。」
「你說……李慕他，真的喜歡我嗎？」熱芭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「我現在就是個小糊咖，拍的戲也沒幾部火的，粉絲還沒他零頭多。」
小桃走到床邊，雙手叉腰，口氣無比堅定：「當然喜歡！熱芭姐，李慕那種人什麼樣的沒見過？他要是不喜歡你，吃飽了撐的大冬天跑出去陪你吹風？」
熱芭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。
對哦。
但嘴上的底氣還是不太足，她抱著枕頭小聲嘀咕：「可是他身邊那麼多女生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剛才在路燈底下，他張開雙臂等她的那幾秒。
風吹著他的頭髮，他的眼睛裡只有她一個人。
熱芭猛地坐起來，一把抱住小桃，在她臉上「吧唧」親了一口。
「小桃你真是我的好寶貝！」
說完又鑽進被子裡，開始新一輪打滾，這次滾得更歡了。
「李慕也喜歡我！嘿嘿嘿！」
小桃看著在被子裡扭來扭去的自家藝人，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，體貼地幫她關上了門。
同一時間，李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，溜達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剛把房卡插進卡槽，房間通了電，手機就嗡嗡地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王姐。
他接通電話，順手開了免提，把手機扔在玄關柜子上。
「喂，王姐，這麼晚了還想我啊？是不是我一天不給你惹事你渾身難受？」
「想你個頭！少貧！跟你說正事！」電話那頭傳來王姐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「您說，我聽著呢。」李慕把自己扔進沙發，雙腿交疊搭在茶几上。
「12月30號，華語音樂傳媒大賞，提名名單最終確認了。」王姐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，「你小子可以啊《消愁》和《像我這樣的人》兩首歌，給你拿了最佳國語男歌手、年度國語專輯、最佳作詞人、最佳作曲人，四個提名！」
「四個啊，」王姐頓了一下，語氣里壓著興奮，「這個獎你也知道，往年給的都是陳奕迅、林宥嘉那個級別的，評委全是樂評人和教授，不看流量不看數據。你一個新人拿四個提名，組委會那邊我打聽了，很有可能拿獎。你提前準備好獲獎感言，別到時候上台丟人！」
李慕聽完笑了。「王姐，你這話不對。」
「什麼不對？」
「不是很有可能，是肯定會。」
「李！慕！你這個自戀到骨子裡的性格，就沒人能治治你嗎！」
「治不了，天生的。」
王姐感覺自己的血壓快爆了。她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，偏偏他每次囂張完，還真能給你把事兒辦了。
「行，你厲害。」王姐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，「另外，組委會想請你在頒獎禮上做現場表演，全程衛視直播加三大平台同步，預估觀看人次過億。」
「可以。幾千萬人看著，不去白不去。」
「這麼痛快？行，跑男那邊什麼時候殺青？」
「大後天。」
「殺青直接飛BJ，30號正好趕上彩排。其他商務和通告的事，回來再細聊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！」王姐突然想起什麼，「你最近在網上是不是又發了什麼騷話？你超話今天熱度漲了百分之四十，粉絲都在討論你是不是戀愛了！」
李慕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「我什麼時候不是在戀愛？我每天都在跟自己談戀愛，畢竟我這麼優秀，不愛自己說不過去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「你能不能正經點！你要是被拍到什麼，現在這個節骨眼上……」
「王姐。」李慕打斷她，「該藏的我會藏，不該你操心的，別操心。」
王姐聽出這句話的分量，不再追問。
「行，那就這樣，早點睡，明天還有錄製。」
「嗯，晚安王姐。」
「晚安。」
電話掛斷。
房間安靜下來。
李慕靠在沙發上，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，起身去吧檯倒了杯冰水。
喝了口水，目光落在玄關柜上，那頂漁夫帽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。
他走過去拿起來，帽子上還沾著點雪水，布料微微發潮。
李慕把帽子放下，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微信對話框。
「帽子在我這兒，什麼時候來拿？」
想了想，又追了一條。
「來拿的時候記得多穿點。上次免費體驗已經結束了，這次供暖服務開始收費，收費標準面議，支持分期。」
發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，去浴室沖澡。
水聲嘩嘩響了五分鐘，他濕著頭髮走出來，瞥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一條新消息，時間顯示是他發完不到三十秒就回了。
「誰要你的破供暖服務！！！臭不要臉！！！帽子你扔了吧我不要了！！」
三個感嘆號，連發三遍。
李慕盯著屏幕上那串炸毛的文字，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「晚安。」
天花板上映著窗外零星的燈光，東北冬夜的風嗚嗚地刮著窗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