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京北。
李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，推開了家門。
他先往裡探了一眼，客廳沙發上窩著一個人影。
宋雨琪盤著腿縮在沙發角落，抱著手機看得入神，連他開門都沒聽見。
李慕放輕腳步貓著腰繞到沙發後面。經過的時候他往前探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。是他昨晚的表情包合集，還拿手指放大了仔細端詳。
證據確鑿，罪加一等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猛地彎下腰，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朵，惟妙惟肖地「吱」了一聲。
宋雨琪整個人彈了起來。手機脫手飛出去，在空中翻了兩圈，被她慌慌張張地撈了回來。她一手捂著胸口扭過頭，正對上李慕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「李慕！你有病啊！」
「聽說有人想看猴戲？」李慕直起身子，一臉無辜地撓了撓自己的胳膊，「這可是超近距離VIP專場，夠意思吧？」
宋雨琪想起自己昨晚發的那些消息，底氣瞬間泄了一半，只能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朝他臉上砸。
「滾！」
李慕單手接住抱枕，隨手扔回沙發上，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來，翹起二郎腿，一副大爺的姿態。
「行了行了，不逗你了。」他偏頭看她，「說正事，你那個什麼cb選秀，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宋雨琪白了他一眼，鼓著腮幫子糾正道：「是Cube！C-U-B-E！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故意念錯？」
「Cube？」
李慕的腦迴路瞬間拐了個彎。
作為一個骨灰級英雌聯盟玩家，他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，是一個上單選手被人用無數根長矛扎在身上的畫面。
「那個上單？他不是打職業的嗎，怎麼還搞起選秀了？業務範圍挺廣啊。」
宋雨琪轉過頭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打量著他：「你認真的？」
「不是那個Cube嗎？」
宋雨琪的聲音尖了起來：「我說的是韓國的娛樂公司！Cube Entertainment！」
「哦～」
李慕拖了個長音。他說的那個Cube現在應該還沒出道，這個茬沒法接，索性直接跳過。
宋雨琪覺得有必要給這個文化荒漠進行一次緊急掃盲。
「Cube可不是隨便一個公司！雖然比不上SM、YG、JYP三巨頭，但在韓國也是非常有影響力的！」她掰起手指頭，「泫雅你知道吧？」
「知道，跳舞那個。」
「Beast你聽過吧？」
「應該……」李慕想了兩秒，「聽過？」
「BTOB呢？」
李慕誠實地搖了搖頭。
宋雨琪抿了抿嘴，沒有放棄：「BTOB也很火的！還有Pentagon！還有……」
一連串陌生的名字從她嘴裡蹦出來。李慕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她越說越激動，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來比划去。他左耳進右耳出，所有信息在他腦子裡滾了一圈，最終被自動歸納成了一個極其簡潔的結論。
「哦。」他點了點頭，「不就是個小公司嘛。」
宋雨琪的科普戛然而止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，是個小公司。」李慕又點了一下頭，表示對自己判斷的充分肯定。
「不是小公司！」宋雨琪急了，膝蓋直接跪到沙發上，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，「是三巨頭之下最厲害的那一檔公司！」
「嗯嗯。」李慕面不改色，「還是小公司。」
「你～」
宋雨琪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跟這個傢伙根本沒法講道理。
她胸口起伏了兩下，乾脆把臉一扭，用後腦勺表達自己全部的憤怒。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李慕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，視線從她鬆散的丸子頭滑到那截露出來的後頸。
犯賤的念頭又冒了出來，他慢悠悠地往她那邊挪了挪，湊到她耳朵旁邊。
「所以你挑這家公司，是不是因為……那個艾斯愛慕沒看上你啊？」
「艾斯愛慕」四個字說下來，宋雨琪的怒氣值直接爆表。
「李慕我殺了你！」
她尖叫一聲，整個人原地彈起來，轉身就撲了過去。
李慕正大咧咧坐著，完全沒料到她反應這麼激烈，被她連人帶抱枕撲倒在沙發靠墊里。
粉拳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「賤人！你就是個賤人！」
宋雨琪整個人趴在他身上，一邊罵一邊往死里捶。
李慕半躺在沙發上，被她騎著一頓猛揍，一手枕在腦後，表情從容得過分。
「kimoji，再用點力。」
「你閉嘴！」宋雨琪的拳頭更密了。
「左邊，對對對，就是那個位置。昨晚落枕了，幫我松松。」
「李慕！！！」
她氣得臉都白了，掄圓了胳膊準備來一記重的。
李慕眼看差不多了，伸手抓住了她揮下來的手腕。
宋雨琪掙了兩下沒掙開，另一隻手抬起來，也被他抓住了。
她跨坐在他身上，雙手被他攥著，居高臨下地瞪他。
「你這個姿勢，」李慕慢吞吞地開口，「要是被人拍到，你猜明天熱搜標題寫什麼？」
宋雨琪反應過來之後，她猛地從他身上翻下來，縮到沙發另一頭，抓起抱枕擋在胸前。
「你下流！」
「我下流？」李慕慢悠悠地坐起來，理了理被扯歪的領口，「你剛才騎在我身上的時候，我有說什麼嗎？」
「你！」宋雨琪的聲音都在抖了，「你再說一遍！」
「我說，你剛才……」
「閉嘴！」
她把整張臉埋進了抱枕里。
李慕伸手捏了捏她露在抱枕外面的耳朵。
「行了，說正經的。」他收回手，「你那個選秀到底什麼時候？到時候我陪你去。」
宋雨琪從抱枕後面露出半張臉，眼神里還帶著些許惱意。
「不勞煩李大明星了。這種小公司的選秀，哪裡配得上您大駕光臨啊。」
陰陽怪氣的，還記仇呢。
「喲。」李慕挑了下眉毛，「行，這可是你自找的。」
他話音未落，十根手指已經摁上了她的腰側。
「說不說！」
「啊～你幹什麼！哈哈哈哈……」
宋雨琪最怕癢，腰一軟整個人就往沙發里縮。她一手推他一手護腰，根本防不住，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「說不說！什麼時候！」
「你放……哈哈哈……放開！」
「不說是吧？那我撓腳心了啊。」
「別！別別別！哈哈哈哈……四月！是四月的！」
「幾號？」
「我不記……啊哈哈哈你真撓腳心了！」她整個人在沙發上縮成了一隻蝦，「十幾號！你夠了！李慕……哈哈哈哈……我真的會殺你！」
「行，四月的，我記住了。」他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，往門口走。
宋雨琪好不容易喘過氣來，一抬頭就看見他已經在門口換鞋了。
「我有事先走了，到時候發消息給我。」
客廳里恢復了安靜。
宋雨琪一個人歪在凌亂的沙發上，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三秒，對著門的方向豎起了一根中指。
豎完之後，翻了個身拿起旁邊的靠枕蓋住了自己的臉。
沙發靠墊上還有他身上的味道。
宋雨琪在抱枕底下罵了一句，把臉又往靠墊里埋深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