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台是赤陽宗弟子切磋較技的地方，位於宗門核心區域，四面環山，台面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，長寬各十丈，邊緣立著八根石柱，柱子上刻著加固陣法，防止戰鬥餘波傷及圍觀者。
台下已經站了二三十號人，大多是在宗門內修煉的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，也有幾個路過的執事和教習，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駐足觀望。
人群最前面站著幾個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，都是姜雪凝的同門師兄弟，平日裡以她馬首是瞻。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修，名叫孫懷恆，同樣是築基中期的修為，在宗門中算是第一梯隊。
「大師姐也真是的，跟一個新人較什麼勁。」孫懷恆旁邊站著一個圓臉的少女，名叫孫廣鑫，築基初期，是姜雪凝的師妹，「你懂什麼？大師姐這是在替沈長老把關。親傳弟子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，總得有點真本事吧？」
「把關？」孫懷恆嗤笑一聲，「把關也用不著親自出手吧？隨便找個內門弟子試一試不就得了。」
「大師姐是怕別人下手沒輕重，把人打壞了不好交代。」孫廣鑫翻了個白眼，「她自己出手，心裡有數。」
兩人正拌著嘴，人群忽然騷動起來。
「來了來了！」
「大師姐來了！」
姜雪凝從寒霜閣的方向走來，兩側的弟子紛紛讓路，恭敬地喊「大師姐」。
姜雪凝目不斜視，下巴微抬，徑直走上演武台。
孫懷恆看著她走上台的背影，嘖了一聲：「瞧見沒？這就是氣場，與生俱來的。」
另一邊，林默也趕到了。
他的氣質算不上出眾，周身倒是隱隱有凌厲之意，或許在武道世界還能被人一眼瞧出，但在大寶羅界，到處都是妖孽天才的地方，便沒了鶴立雞群的感覺。
「就這，穿得和雜役似的，真寒酸，連個傍身法器都沒有。」
孫廣鑫也愣了一下，她本以為沈長老新收的親傳弟子，就算修為不高，至少也該有點氣派。可眼前這個少年，怎麼看都不像是元嬰境長老的親傳弟子，更像是在山下種靈田的外門雜役。
「別看他穿得樸素，我聽說他的肉身很厲害，你瞧，背後還背著一把玄階兵刃呢。」
「實力再硬得過大師姐的雷法？」孫懷恆不以為意。
不多時，遠處幾位峰主長老也帶著弟子遠遠觀禮，只是未到近前。
柳若言淡淡開口，在場圍觀的弟子很快了解了這場切磋的規則，雙方互相不用兵器，只以功法對敵，姜雪凝不會主動攻擊，但可在林默進攻時予以反制。
「十招？大師姐也太看得起他了吧？」
「我覺得一招就夠了。」
「不不不，大師姐說了只守不攻，這樣算下來，林默只要能扛住十次反擊就算贏。」
「那也夠嗆。大師姐的反擊，就算是築基中期都未必扛得住。」
孫懷恆搖了搖頭，一臉同情地看著台上的林默：「這小子今天怕是要躺著下去了。」
孫廣鑫倒是有些期待：「說不定他真能撐過去呢？沈長老的眼光不會差的。」
兩人各執一詞，誰也不服誰。
兩人在演武台中央站定，相距約兩丈。
姜雪凝雙手負在身後，下巴微抬，似乎滿不在意，料定了林默會在自己的反擊下潰敗。微風徐來，竹林晃動，幾片竹葉落在其肩膀上，倒是襯托得她越發明艷動人。
宛如畫中仙女。
這一幕，不少對大師姐本就仰慕的男弟子更是丟了魂，一個個沉醉其中，只恨不能有個什麼法器將這一幕的姜雪凝美貌定格。
林默分明瞧出，姜雪凝眼角有一絲警惕划過。
說來也是，哪怕戰力差距擺在眼前，她也不會完全懈怠。柳若言親自收的親傳弟子，加上自己在內，一共只有三人。這樣的對手，無論如何也不會是草包。
林默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冰心訣的口訣在心底流過：心如冰清，天塌不驚。
這是他來到赤陽宗後，從柳若言那裡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。
一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的心。
他的心跳不再慌亂，呼吸也跟著均勻起來，全身肌肉先前緊繃的很，在刻意調節下，漸漸鬆弛有力。
將所有的雜念和情緒都壓了下去。
姜雪凝眼中的那一絲驚訝，一閃而過。
台下，孫懷恆還在跟孫廣鑫拌嘴：「你看他站在那裡不動，是不是被嚇傻了？」
孫廣鑫正要接話，忽然閉上了嘴。
林默已經出手第一招，他右腳踏碎腳下地面，身形爆射而出，雙手推向地面後，帶來氣浪的同時，遞出雙拳。
「碎岳拳，裂地！」
拳風呼嘯，地面被裂地式掀起一陣氣浪，青石檯面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，碎石飛濺。氣浪試圖將姜雪凝的下盤攪動，但她的雙腳死死釘在地面上，紋絲不動。
待得林默靠近，姜雪凝身形扭動如風，避開了氣浪衝擊的區域，也一併避開了林默的拳風。她的身法快得驚人，林默的拳頭只從其衣角擦過。
林默收回拳勢、穩住身子。
「力道法訣？可惜品階太低了。」姜雪凝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，「不如讓師尊給你挑選個能看得過眼的功法。」
台下響起一陣笑聲。
「就是，這種粗淺的拳法也敢在大師姐面前賣弄？」
林默充耳不聞。
這一拳他只用了七分力。
裂地式的特點是範圍攻擊，用來對付同境界的對手效果很好，但對上修為遠超自己的對手，範圍越大力量越散，反而不如把力量凝聚在一點。何況後面還有九招，氣力總要省著些用。
姜雪凝避開他的拳頭後，沒有趁勢反擊，依然雙手負在身後，等著他出第二招。
「崩山！」
這一拳和第一拳完全不同。
第一拳像是一把沙子撒出去，鋪天蓋地但力量分散。而這一拳像是一根針，把所有力量凝聚在針尖上，直奔姜雪凝的胸口。
崩山式的特點是力量凝聚，把全身的氣血和真氣凝聚在拳鋒一點，爆發出遠超平常的破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