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他刻意把力量凝聚在拳鋒上,沒有讓力量散開,直直朝著修煉室中央的師尊攻去。
更陰的來了。
他的拳頭隔著柳若言足有一丈就被迫止住,好像砸上了一面空氣牆,哪怕使出全力,也無法寸進一分。
他曉得仙人都有護體罡氣,就像武夫的真氣一樣。
可他沒想過,元嬰境的護體罡氣,竟然已經能擴散到周身一丈遠,這還是在柳若言尚未動用任何力量的前提下。
境界差距,猶如天塹。
「有進步,但還是不夠。」
第三拳,第四拳,第五拳。
林默一拳一拳地打,柳若言一句一句地點評。
打了將近一個時辰,林默的拳頭上全是血,指節的皮磨破了一層又一層,露出裡面鮮紅的嫩肉。
「夠了。」柳若言說,「今天的修煉到此為止。回去上藥,明天繼續。」
林默抱拳行禮,退出修煉室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頭,齜了齜牙。
疼是真的疼。
但他心裡清楚,這種疼是值得的。
此後每日,林默都要遭受「酷刑」折磨,但效果顯著。
雖然仍然無法藉助吸收靈石提升修為,但他的武道底子、身體韌性,正在以誇張的速度夯實。
三日後,一個尋常的清晨,林默從寒潭中爬出。他已漸漸適應了寒潭的強度,每日浸泡時間也從一個時辰增加到兩個時辰。
待他將身子擦淨,隱隱約約聽到院外傳來一個空靈的女聲,語氣里似乎有幾分不滿和不耐煩。
「師尊,那個新來的師弟呢?我找他好幾天了,連個人影都沒見著,快喚來與我相見。」
林默有些驚訝,若是尋常山門弟子,對宗主往往避之不及,生怕這位清冷元嬰動怒。可此人竟然半分不懼,想來是與柳若言關係匪淺。
林默豎耳朵聽著,接著是柳若言的聲音,「他在寒潭浸泡,你尋他做什麼?」
「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,能被師尊您親自收為親傳弟子。」
林默擦乾身上的水,穿上衣服,朝前院走去。
院子裡的竹林中,站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。
與柳若言的氣質完全是兩種風格,一個清冷禁慾,高高在上,只可遠觀。另一個瞧著同樣不好相與,但沒有師尊那般冷淡疏離,似乎可以爭取。
她穿著赤陽宗內門弟子的制式道袍,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。
林默繼續定神打量:嗯,身段不錯,容貌秀麗,五官精緻,皮膚也是好極了。
但總有什麼地方,他瞧著古怪。或許是少女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,那種高傲不是裝出來的,是從小到大被無數人捧著、夸著、羨慕著,久而久之刻進骨子裡的東西。
至於諸天境顯示出的修為:【築基圓滿,半步金丹】
林默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他對於這方世界仔細研究過,甚至在空暇時間於宗門藏經閣中調查了不少資料。大寶羅界有多大,他不敢想,只因幅員太過遼闊。
這其中,定然有在元嬰之上更為恐怖的仙人修士。
放眼外界,築基圓滿或許並不夠看。只是在赤陽宗所在的這種小地方,唯二的兩大宗門都各自只有一位元嬰,金丹境也寥寥無幾。
就像勁牛城的烈風武館一樣,在勁牛城還夠看,在整個郡地乃至燕國就很不起眼。
方圓萬里,元嬰境可開宗立派,金丹境便是中流砥柱,堪為長老。
至於門下弟子,九成都是鍊氣,唯有那一成佼佼者的築基境可為內門弟子或長老親傳。
此女這築基圓滿,半步金丹,放眼赤陽宗或青雲宗,恐怕在年輕一輩中已經是最頂尖的存在了。
同齡而論,偌大宗門,能在修為上壓她一頭的年輕弟子,恐怕一個都沒有。
林默心中有過估算,諸天鏡中也有提示,他現在的戰力,撐死了也就是築基中期。
而且這個「築基中期」還是靠著化勁境的肉身硬撐出來的,真要是拼靈力和術法,與修仙界本土修士拼命,他很難有勝算。
除非動用黑鱗蟒。
見到林默出來,兩女的視線立刻移了過來。
「你就是師尊新收的弟子?」
女子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,目光在他樸素的衣衫和還沒完全乾透的頭髮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移開,「看起來也不怎麼樣。」
林默抱拳行禮:「見過大師姐。」
他聽柳若言提過,大師姐叫姜雪凝,同為柳若言親傳。
入門七年,資質出眾,修為精深,在赤陽宗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。
「別叫得那麼親熱。」姜雪凝冷哼一聲,雙手環胸,「師尊收你為徒,我無權干涉。但你要想留在赤陽宗,得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。」
林默聽完,知道這位師姐是想考較自己一番,問道:
「師姐想怎麼試?」
「打一場,你全力出手,我只守不攻,但會反擊。撐過十招,算你過關。」
打一場?
他總不能拒絕吧。
林默在心裡掂量了一下,他的肉身強度是化勁境,爆發力足夠強,如果利用姜雪凝輕敵的心理,說不定能撐過去。
「好,請師姐指教。」
……
晨霧還沒散盡,赤陽宗演武台四周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消息傳得很快,在宗門的弟子每日都會琢磨些新鮮事,與藍星人愛吃瓜屬於同等原理。
「聽說柳長老新收的那個親傳弟子,要跟大師姐姜雪凝切磋,要不瞧瞧去。」
「自然要湊熱鬧的,也不知能得宗主賞識的是什麼人物。」
這在赤陽宗可是稀罕事。
姜雪凝入門七年,築基圓滿的修為,又身負變異雙靈根,天生有戰力加持。
平日裡連內門弟子都不敢輕易向她討教,現在居然有人敢跟她上擂台,而且是個剛入門不到一個月的新人。
「聽說了嗎?那個新來的師弟,叫什麼林默的,要跟大師姐過招。」
「林默?就是那個被沈長老親自帶回來的?我看過他幾次,修為琢磨不透,估計是鄉下學來的野路子。但總歸不可能超過築基中期,他要與大師姐對戰,豈不是找死麼?」
「至多不過築基中期?那大師姐一隻手就能把他碾成齏粉。」
「話不能這麼說,我聽說他體魄很強,是體修。」
「體修?那玩意兒不是早就沒人練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