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教頭抬起頭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從抽屜最深處取出一個木匣子。
紙上畫著一塊玉璧。
「上古血玉，這東西，據說能驗證一個人的血脈是否純正。」
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驗證血脈？」
「更具體地說，是驗證皇家血脈。」章教頭抬起頭看著他，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，「燕國皇室世代自稱『真龍後裔』，但有傳言說，他們的血脈並不純正，甚至可能不是人族。」
林默心頭一震。
「不是人族？」
「傳言而已，沒有證實。」章教頭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條，遞給林默，「這是我這些天派四方鏢局查到的東西，你看看吧。」
林默接過紙條，逐字逐句地看，紙條上的內容很零碎。
「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一趟普通的暗鏢，被劫了，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，怨不得別人。但現在看來，那趟鏢從一開始就是個局。」
林默抬起頭：「局？」
「鏢箱裡的東西，有人想要，有人不想讓那個人得到。」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四方武館門口就熱鬧起來了。
「林默，出來受死！」
一個粗獷的男聲從門外傳來，中氣十足，林默放下碗筷，擦了擦嘴，不緊不慢地走出堂屋。
錢老頭、晁錯、馬安、還有幾個護衛隊的成員站在兩側，手按刀柄，隨時準備動手。
門外站了二十來個人。
打頭的是幾個生面孔。
「殺我館主，此仇不共戴天！」
「今天不給個交代，我們就砸了你這破武館！」
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，把巷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「你們要打，可以。」章教頭力壓眾人。
「但這裡是四方武館的地盤，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」
一個烈風武館的教頭站出來，指著章教頭的鼻子罵道：「你個死瘸子，有什麼資格說話？讓你那好徒弟出來，今天必須給個交代！」
章教頭眼中寒光一閃，手中的木棍微微抬起。
那教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他感受到了殺意。
他忘了，眼前這個瘸腿的老頭，曾經是壹號鏢局排名前三的大鏢師，曾經是化勁境的高手。雖然他腿廢了，修為跌了，但那份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氣勢，不是他一個聚氣境的人能承受的。
「師父，讓我來。」
林默從武館內走出來，按住章教頭的手。
眼前二十來個人，最高不過聚氣境後期，眼下可能是受人干擾，被人當槍使的炮灰。
「若是真想打，我隨時奉陪，但你們要想清楚後果。葫蘆溝的事，你們應該都聽說了。我不介意再殺一批。此外，我如今還是勁牛城在籍官員。」
叫陣的人臉色齊變。
「你別得意！」那個烈風武館的教頭壯著膽子說，「我們背後有人，你等著！」
一群人氣焰頓消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「護衛隊。」林默轉身，對身後的護衛隊長說，「從今天起，任何人未經允許進入武館，格殺勿論。」
「是！」護衛隊長抱拳。
……
當夜，林默又走了一趟城主府。
趙懷遠穿著便服，坐在書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幅還沒畫完的山水畫。他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正往畫上添一座遠山。
「坐。」趙懷遠頭也不抬，繼續畫他的畫。
林默在書案前的椅子上坐下，腰杆筆直。
「聽說今天，又有人去四方武館鬧事了？」
「擺平了，一群跳樑小丑，估計是被龍泉門挑唆，我只是說了幾句，他們就走了。」
「說了幾句話？」趙懷遠笑了一聲，「你說的那幾句話，估計夠他們做半個月噩夢。」
林默沒有接話。
「說吧，這麼晚了來找本城主，什麼事？」
林默深吸一口氣。
「城主，我想跟您談一筆交易。」他開門見山，語氣平靜，眼神坦然。
趙懷遠挑了挑眉，來了興趣。
「說來聽聽。」
林默從懷中取出幾張紙，放在書案上。
那是章教頭這些天查到的線索，關於啞鏢、血脈玉璧、皇室秘辛。
趙懷遠拿起那幾張紙，一頁一頁地翻看，一開始面露疑惑，緊接著，面色越發沉重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他在揣摩這些信息的真實性，但結合鎮守勁牛城多年以來聽到的風聲傳聞，也基本可以確定，這紙上的信息，大差不差。
「這些事……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？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「這是在觸碰皇室的逆鱗。此外，你還說此事牽連七皇子，可那七皇子本是看中你的。稍有不慎，你便會淪為皇家仇敵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默說，「但正因為如此，您需要我，我也需要您。」
趙懷遠抬起頭，盯著林默的眼睛，眼神中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在外面有一些特殊的力量。」林默斟酌著用詞，「而您在勁牛城有權有勢。我們合作，各取所需。」
「我會有什麼需求？」
林默淡淡一笑：「不說自誇的話，我未來的武道成就，不會屈居此城，這您是知道的。但只要你我二人合作，榮辱與共，我可將您與章教頭奉為上師，到那時，我的成就便與您息息相關。」
趙懷遠沉默了很久，這一點，對他而言誘惑太大。
林默現在只有十四歲，卻已是勁牛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，實力力壓一眾武者，堪稱頂尖。十四歲的三境，放眼整個燕國都難尋。
能與林默綁定，他的未來，也會有無限可能。
他是個聰明人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林默手裡的這些情報意味著什麼。如果這些情報是真的，那就不只是壹號鏢局那趟鏢的真相問題了，而是涉及到皇室的根基。
權衡過後，他很快妥協：
「那好，你想讓我怎麼保你？」趙懷遠問。
「第一，我父母想住進城主府。」林默說，「外面不安全，哪怕現在家中有護衛隊把守，仍然不夠安全。等我半年內將此間事件一一擺平，便將他們接回來。」
趙懷遠點了點頭：「可以。城主府有空著的院子，收拾一下就能住。」
「第二，如果有人借朝廷的力量對付我，您要幫我擋回去。」
「這個……儘量。」趙懷遠說，「但如果對方來頭太大，我也擋不住。」
「第三，如果我需要您出面鎮壓某些勢力，您不能推辭。」
趙懷遠盯著他看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「成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