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動刃的嗡鳴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。
蓋聶斯沒有等介特回答，他的推進器在身後炸開兩團藍色的焰流，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，振動刃的弧光在煙霧中劈出一道筆直的線。
介特抬起右手。
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金屬碎片同時改變了方向，像一群被驚動的食人魚朝著蓋聶斯的身影蜂擁而去。
碎片的邊緣在飛行過程中變得更薄更鋒利，表面泛起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螢光，仿佛每一片都裹著一層凝固的血漿。
蓋聶斯沒有減速。
他的左臂護甲彈出一面摺疊盾，盾面展開的瞬間釋放出一圈電磁脈衝，將最前面幾排碎片炸成粉末。
但介特並不在原地。
蓋聶斯的刀砍空了，振動刃劈進地面，合金地板被撕開一道半米長的裂口。
「速度更快了？」
介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實驗數據。
蓋聶斯沒有轉身，他直接用推進器向後撞去，背部的裝甲結結實實地砸在介特身上，同時右手的振動刃從腋下反手刺出，刀尖直取介特的胸口。
這一擊命中了。
振動刃刺穿了介特的軀幹，刀身從胸前捅進去，從後背透出來，高頻振動把傷口周圍的仿生皮膚撕成碎片，露出底下複雜的機械結構。
但介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貫穿胸口的刀刃，他只是伸出右手捏住了振動刃的刀背。
手指與刀身接觸的地方炸開一圈藍色的火花，某種未知的能量場正在從介特的指尖向刀身蔓延，振動的頻率被強行拉低。
蓋聶斯在介特捏碎振動刃的瞬間就鬆開了刀柄，左臂的電磁炮零距離貼上了介特的額頭。
電磁加速的彈頭炸開，衝擊波把兩個人同時掀飛，蓋聶斯借勢向後翻滾，在數米外重新站穩。
介特的額頭被轟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，窟窿邊緣的金屬結構還在滋滋作響，裸露出底下仿生組織與機械骨骼的複合結構。
窟窿邊緣的金屬像是活了一樣開始蠕動，它們重新凝聚，重塑成完整的頭顱輪廓。
新生的仿生皮膚從邊緣向中心生長，像一層薄薄的膜覆蓋在裸露的機械骨骼上。
「有意思。」
介特伸手摸了摸自己正在癒合的額頭，手指探進尚未完全閉合的窟窿里攪動了一下，抽出來的時候指尖沾著一種銀灰色的半流體物質。
「這種實彈武器，薩蒙特的記憶里沒有。」
「因為那不是用來打人的。」
蓋聶斯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來，介特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，電磁炮的彈頭並沒有貫穿他的身體，而是在擊中他的瞬間炸開，將某種銀灰色的半流體物質注入了他體內的機械結構。
那些銀灰色的物質正在沿著他的線路蔓延，所到之處金屬結構開始腐蝕，仿生皮膚開始潰爛，冒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。
「納米分解劑。」
蓋聶斯冷笑一聲。
「尖塔實驗室的存貨可不多了。」
介特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，他看著自己胸口正在擴散的腐蝕區域，那些納米機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他的軀體。
金屬骨骼在分解過程中發出一種細碎的沙沙聲，像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一塊朽木。
「這副軀體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啊，要是真的壞了可就麻煩了。」
介特沒有氣惱，仿生皮膚和金屬骨骼在介特手下被硬生生扯開，那道撕裂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，像一塊帆布被從中間撕成兩半。
他將被納米機械侵蝕的部分甩在地上，就像丟下無關緊要的包袱。
胸腔深處，一團結構精妙的十二面體正在顫動，它的表面極其光滑，將周圍的一切都反射出來。
蓋聶斯站在不遠處，他的左臂護甲在剛才的爆炸中已經破損，摺疊盾的伸縮機構卡住了一半，收不回去也展不開。
右臂的振動刃被介特捏碎了刀刃，只剩下一截不到五厘米的殘根。
他的身後，六足平台正在和那個巨型機械體纏鬥，十二個關節的怪物已經被拆掉了四條肢，但剩下的兩條肢仍然在瘋狂地揮舞，末端的金屬花瓣張開，射出一道道赤紅色的光束。
Z小隊的成員散落在掩體後面，火力從未間斷，但他們的彈藥也在快速消耗。
蓋聶斯把目光收回來，介特已經修復好了自己的軀殼，對方的機械體不是卡蒙所製造的，看來是他們自己的技術。
他打開了面甲的通訊開關。
「Z小隊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，和往常下達戰術指令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「從現在開始，指揮權移交給第三隊長，所有人保持當前陣型，不要靠近我。」
蓋聶斯關閉了通訊，在他的體內，一顆球體正在不斷搏動著，原本作為限制的安全協議已經徹底失效，更多的線路正與他的意識載體進行連結。
蛇形人體是尖塔的失敗作品，但他們也藉此研究出了些東西。
介特看著蓋聶斯的變化，臉上的笑容慢慢地變成了驚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