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關於這個問題,我想你們心中,早就已經有答案了吧。」
叩的語氣很平靜,目光掃過柱間沉痛的面容,最終落在扉間那張陰沉的臉上:
「尤其是你,二代火影。
把木葉警備隊的位置劃給宇智波,對宇智波在村裡的處境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……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?」
「雖說主鍋確實不在你身上,但宇智波會有如今的結局,可也擺脫不了你的影響啊。」
扉間的臉色鐵青,嘴唇動了動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「扉間!!」
柱間聽到這裡,終於將所有的克制與遲疑都扯了個乾淨。
柱間臉上沒有怒意,可那從骨髓里湧出來的痛心,卻比任何怒火都更重:
「我早就跟你說過很多次,宇智波也是木葉的一份子!
他們是也是木葉的一份子,不要對他們抱有偏見,不要把他們排除在村子之外,為什麼你就是不聽!」
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哪怕穢土之軀,在那股劇烈的情緒中都產生了細碎的震顫:
「同為木葉一份子的宇智波,最終卻亡於我們和他們共同建立的木葉……」
「這樣的木葉,還是當初我們想要的那個能給所有人帶來和平的木葉嗎?
你,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,扉間。」
「大哥,我……」
面對動了真怒的兄長,扉間罕見地顯露出了幾分窘迫。
宇智波的滅族,也不是他想要的啊……
從一開始,他就從未想過要讓宇智波亡族滅種。
在他最初的構想里,鏡會成為宇智波在木葉高層中的代表,只要鏡還活著,只要他能進入權力核心,便完全可以穩定住宇智波的情緒,讓他們逐漸真正融入於木葉。
即便團藏那偏激的性子可能會做些出格的事,可還有猴子在,只要他和鏡兩人攜手,局面本不該失控到如此地步。
『是在我死後,猴子他們那裡出了什麼差錯嗎……』
扉間的心慢慢沉了下去。
現在去想這些,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。
慘劇已經發生,宇智波已經滅族。
身為一個死人,哪怕再懊惱、再自責,也無法改變現實的結局。
『比起無用的懊悔,現在,還有更要緊的事……』
扉間將目光重新投向叩,試著從這個青年的表情里找出點什麼,可他什麼都找不到。
叩的表情,依舊平淡如水。
這個擁有輪迴眼的宇智波,他究竟想做什麼?
他將自己和大哥以穢土之身喚回現世,難道是為了向木葉復仇嗎?
以他的實力,若真要復仇,木葉恐怕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……
扉間心中疑慮重重,內心繃得死緊。
柱間沉默了。
他看著弟弟眼底那依舊散不去的戒備,閉了閉眼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「早知道會是如今這樣的結果,當初無論如何,我都應該讓斑來做木葉的初代火影。」
柱間輕聲開口,眼中浮現出極深的自責:
「如果是他的話,或許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他又搖了搖頭,黯然傷神的自言自語道:
「不,哪怕斑成了火影,總有一天,他也還是會選擇離開吧。
或許就像他在最後說的那樣……從一開始,我就錯了。
我的道路,沒有辦法給忍界帶來真正的和平。」
扉間看著這樣的大哥,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悶痛。
他想說點什麼,可那些話到了嘴邊,卻都顯得蒼白而輕浮。
他知道,無論他說什麼,都已經無法抹平柱間此刻心中的痛苦。
於是他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,陪著他。
「雖然打擾二位追憶往昔,實在是有些失禮——」
叩上前一步,目光從柱間掃到扉間,緩緩開口道:
「但現在,可不是互相認錯的時候。
我費了那麼大功夫把你們拉到我面前,可不是為了聽你們兄弟倆在這兒開檢討會的。」
柱間和扉間同時抬起頭,看著叩的目光,已與片刻之前完全不同。
他們早已明白,在這個男人面前,他們根本無法反抗。
他們現在能做的,只有聽。
若叩的目的真是帶著他們去毀掉木葉,那他們就算當前無法擺脫控制,也絕不能什麼事都不做。
叩迎著兩人緊張的視線,聲音沉了下來:
「我之所以把你們從淨土裡拉出來,以穢土轉生之身重新現於忍界,是因為當前忍界正面臨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災難。
為了對抗那個男人,我,還有整個忍界,都需要你們的力量。」
「……災難?」
扉間皺起眉,和身旁的柱間極快地對視了一眼,兩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驚與疑惑。
以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,這個忍界居然還存在著能讓他如此鄭重應對的存在?
柱間最先從震驚中恢復過來,在確認了叩的目標不是木葉之後,他心中的緊張總算是消散了不少。
「既然忍界有難,我們自然會全力相助。這一點你儘管放心。」
說著,他話音一頓,疑惑的詢問道:
「只是,我想知道……究竟是什麼人,能讓你如此重視,甚至到了需要藉助我們幫忙的地步?
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的話,你現在的實力,應該還要在我生前之上才對。」
叩微微點頭,坦然道:
「現在的我,確實很強。」
「但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報,我即將面對的那個對手,很有可能……還在如今的我之上。」
「而對於那個對手,你們也相當熟悉。」
聽著叩的話語,柱間和扉間眼中的疑惑又更深了些。
「宇智波斑。」
叩語氣凝重的地說道。
他掃過兩張瞬間變色的臉,緩緩補完了剩下的部分:
「他就是我所說的,那個即將給全忍界帶來災難的人。」
「這怎麼可能!!」
柱間的臉色驟然一變,難以置信的喊道:
「斑在終結之谷的時候,已經被我……親手殺死了!這怎麼可能……」
說到「親手殺死」那幾個字時,他的聲音明顯哽了一下。
即便過了這麼多年,那段痛苦的回憶仍然令柱間難以釋懷。
扉間也跟著點了點頭,表情冷峻而凝重:
「大哥說得沒錯,生前,我曾親自檢查過斑的遺體。
他確實是死了,這一點我可以確定,絕不會有錯。」
「呵,要是可以的話,我也希望你們說的是事實啊。」
叩撇了撇嘴,語氣里透著疲憊的嘲弄:
「可惜,現實從來不會按人們期望的方向發展。
你們期望的和平是這樣,宇智波一族的結局,也是這樣。
而現在,斑還活著的這個現實——同樣如此。」
說罷,叩沒有給他們接受這個現實的時間,直接開口道:
「好好聽著吧,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,在最短的時間內講給你們。
現在的我們,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。」
柱間和扉間對望了一眼,兄弟之間不需要言語的默契,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達成了共識。
他們強壓下心中滿腹的疑問,將視線重新聚焦在叩身上,安靜地等待他開口。
叩深吸了一口氣,開始講述起了從宇智波斑在終結之谷如何以計假死,到他如何憑藉從柱間身上咬下的血肉開啟了輪迴眼,
再到他如何在黑暗中策劃月之眼計劃,還有帶土是如何墜入黑暗,宇智波一族如何成為那個計劃中的犧牲品;
以及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——
斑至今仍然存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,甚至極有可能擁有超越自己的恐怖實力……
而隨著他的講述,柱間和扉間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。
「以上,便是我所知道的全部。」
叩將最後一段話說完,負手而立,目光沉靜地看著他們。
「我知道,你們現在的心情一定很複雜,一時半會兒恐怕接受不了,但現在,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。」
他向前邁出一步,朝柱間伸出了手:
「把你們的力量,借給我吧。就當是……為了阻止斑。」
實驗室里很是安靜,柱間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低著頭,修長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有那雙被穢土塑成的、帶著裂紋的拳頭在身體兩側慢慢收緊,又慢慢鬆開。
良久之後,柱間忽然抬起頭來,眼裡的迷茫已然散去。
他恢復成了當年站在終結谷之時、面對斑的那副模樣。
初代火影——千手柱間!!
「我們,能做些什麼?」
叩看著他,忽然笑了,那笑容不冷,甚至帶著幾分真摯。
可落在扉間眼裡,卻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深意。
隨著叩臉上的笑容蔓延,他眼中的輪迴眼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對猩紅的、正在緩緩旋轉的萬花筒寫輪眼。
在稻荷神的注視下,他清晰地看見了柱間身後那片由查克拉構築成的虛影……
「有一件事,我完全可以確認。」
叩望著柱間身後那道屬於阿修羅的查克拉虛影,不自覺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:
「你們的用處,比我想像中的……還要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