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紫府不臨,一炷香內無人可入洞
毒涎洞。
此洞顧名思義,內有毒涎,乃是一煉六重的玄斑蛇精看守修行的洞窟。
這蛇精本身實力不強,但身懷奇毒,曾經有過將一人字築基的修士硬生生毒僵了三息的輝煌戰績。
不僅如此,此蛇身懷伴生法器黑雲葫蘆。
這黑雲葫蘆一旦催動,可以釋放滾滾黑煙,遮天蔽日,將靈識、目竅之法盡數遮蔽,唯有此蛇可以在此煙之中行動自動。
不僅如此,此蛇還經常採集、煉製自己的毒液,販賣給周邊坊市的精怪。
身家頗為豐厚,攢下了不少的法器和奇物。
故而,哪怕他本體實力一般,但在盤蛇嶺的九窟六洞之中依然是佼佼者,行走山中,都要被喚一聲「玄斑統領」。
「統領,統領,不好了,外面來了一團青雲,上面旌旗招展,戰鼓陣陣,似乎是流霞山的妖兵妖將打過來了。」
今日,他正在洞窟深處煉製毒液,突然有小妖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。
「流霞山?」
「你家統領爺爺的靈窟在盤蛇嶺正中央,前面有玉鱗窟、摩雲窟、寒潭窟等九窟為屏障,流霞山怎麼可能打到這裡?」
這玄斑蛇精盤膝而坐,專心致志的煉製毒液,頭也不抬的說道。
流霞山什麼實力,他再清楚不過了,絕對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闖過九窟,來到六洞之前。
除非是築基修士。
但如果是築基修士深入此間,那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玄斑毒蛇要處理的事了。
自然有山中幾位大王出手。
如果大王不出手,那他也逃不掉,左右都不用著急。
「轟!!!」
但就在這時,突然地動山搖,山石簌簌而飛,似乎有地龍翻身,將整個毒涎洞硬生生抬高了數丈,原本的昏暗幽冷的洞窟,瞬息之間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「這是————撼地石鼓?」
玄斑蛇精悚然一驚。
撼動地脈,傾塌山巒,這正是前方靈窟,【撼地窟】鎮守精怪的伴生法器。
可如今,怎麼會攻伐自己的洞府?
不僅如此,這威能比起此前,強盛了許多,竟然能打破自己洞府前的禁制,硬生生將整個毒涎洞抬出地窟。
一股強烈的不安,瞬間浮上他的心頭。
「咚咚咚!」
而此時,洞窟暴露在天光之下,玄斑蛇精抬頭,只見一團青雲載著數百小妖,正殺氣凜然的懸在自己洞府之前。
那眾妖前方,還有一似謫仙蒞臨,眉骨如神人的年輕道人。」
—噌!」
可比這道人更耀眼的,是一道煌煌劍光。
好似天穹之上的大日,修了劍中真意,擲下了一柄神劍。
劍光恢弘明亮,灼灼其華,照的整片山野燦燦生輝。
這玄斑蛇精瞬息之間就明白,為何這伙妖兵能深入自己洞府之前,卻不被發現了。
禍事來了!
有真真正正的玄門正修,上門斬妖來了!
心頭震驚至極,可這玄斑蛇精反應極快,瞬息搖身一變,變化本體,想要鑽入地底,逃離此地。
至於捏碎靈犀玉,尋找救援,那是活下來才能做的事。
劍光迅如雷霆,剎那的耽擱,就將是身死道消的下場。
「砰!!!」
可一切還是慢了。
那劍光似被無形磁力催動,又仿佛是大日巡天,快如光電,只是一個剎那,就橫跨千丈天際,直直的洞穿了他的眉心。
「咔嚓!」
但這玄斑蛇精並未身死。
而是懷中一尊石雕,猛然炸開,化為齏粉。
「咦,竟然還有替命法器?」
青雲之上,陸玄見狀,頓時訝然。
煉炁境界的替命法器,煉製不易,極為罕見,這山野精怪竟然也能擁有?
不過轉瞬間,他又釋然了。
行脈州精怪,多有奇遇,不能以常理看待。
就如他手中的【撼地石鼓】,他沒想到,區區一座【盤蛇嶺】的穿山甲精,竟然能身懷撼動地脈,摧毀禁制,傾塌山戀的伴生法器。
此物原本就威能不俗,被他神性法種加持之後,更是威力大增,這九窟六洞的禁制,被他石鼓一催,紛紛崩裂,讓他這一路,暢通無阻,如入無人之境,直接覆滅九窟,殺到了六洞之前。
「呼呼呼!」
而就在這剎那時光,那玄斑蛇精已經遁離千丈,不僅如此,其周身黑煙滾滾,遮天蔽日,將半個山崖都籠罩了。
「呱!」
可陸玄肩頭,玉蟾躍出,張口一吸,這滾滾黑煙就被盡數吸入其腹中。
霎時間,天地澄澈,可以清晰的見到,山崖地窟之中破開了大洞,一條鱗甲漆黑的大蛇,順著地窟的水脈,極速的朝著盤蛇嶺深處逃去。
這地窟水脈,一片陰冷,泛著碧綠之色,顯然是劇毒無比。
正是這玄斑蛇精特意為自己打造的後路,耗費了許多心血,任何修士,哪怕是玄門正統的正炁修士,一旦入了水脈,也會遭受千毒侵襲,難以催動炁力。
「禍事來了,還好我早有準備————」
他一邊捏碎靈犀玉,一邊竭力遊動,想要逃離此地,可就在這時,一枚青色的法種,恍若山嶽一般,直直的落入山中。
法種無形,兼有山嶽真形,千百毒煞不能阻,反而得山嶽之助力,直接鎮壓向了這玄斑蛇精的識海。
霎時間,這蛇精眼神僵硬,失了神采,而後劍氣洞穿其眉心,當場氣絕身亡。
「嘩啦!」
陸玄炁力席捲,將這玄斑蛇精的屍身捲來,隨後陽火一催,將其納虛袋和周身寶物盡數奪走。
「倒是個身家豐厚的————」
陸玄掃了一眼,只見其納虛袋中,諸般法器、靈丹極多,靈石更是堆了一地,比他還要富裕。
但僅僅粗略掃了一眼之後,陸玄就將其放下,對著身側的鷹妖說道:「擂鼓聚兵,\
山中統領和妖兵盡數趕來,兵發【幽墟窟】。」
「是,大客卿!」
那鷹妖當即領命,隨即擂鼓發令,將陸玄的命令傳去流霞山。
陸玄雙手負後,靜靜等待。
沒有一擊必殺這玄斑蛇精,讓其將信息穿回了盤蛇嶺,此刻盤蛇嶺應該已經有所準備了。
不過,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他不可能真的悄無聲息,直接殺到盤蛇嶺最後一洞的,肯定會被察覺。
如今滅了九窟,斬了一洞,這才被發現,已經是他手段極高,行事果決至極了。
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殺伐。
不過,盤蛇嶺九窟六洞,如今僅剩五洞,已經掀不起什麼大浪了。
他如今要小心的,就是盤蛇嶺築基修士的手段,以及那【焚鱗洞】中到底藏了什麼。
一念至此,陸玄也不拿大,直接力一催,將雲岫娘娘賜下的金令催動,令其化為一道流光,飛入了雲端。
需要有人為他護道了。
「咚咚咚!!」
流霞山的妖兵妖將早就在暗中等待了。
他們本以為,陸玄撐不了多久就要發令求援,但沒想到,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,才有法令傳來。
而法令上的信息,更是令他們震驚不已。
這怎麼可能?!
懷揣著難以置信的心情,他們迅速催動雲,趕赴陸玄身邊。
而一路走來,當真沒有妖兵阻攔,唯有絲絲血腥之氣瀰漫山野。
「拜見大客卿!」
諸多妖兵妖將頓時心中一凜,齊聲對著陸玄行禮。
天穹雲端之上,三個氣息縹緲的身影也緩緩浮現,目光看著陸玄,都帶著複雜。
尤其是那豎眼金瞳的老者,更是心中震驚不已。
短短數個時辰,此人就從一個護山統領成為流霞山大客卿,統領山中一切,甚至還在短短大半個時辰內,覆滅了盤蛇嶺九窟一洞?
此人到底什麼來歷,還是煉修士嗎?
難不成是娘娘從哪裡尋來的築基修士,想要一舉覆滅盤蛇嶺?
可陸玄並不理會眾妖心中所想,他只是對著流霞山三位築基修士,微微行了一禮,表示尊重,而後直接發令道:「盤蛇嶺作惡多端,已非仙道貴生之屬,奉娘娘之令,直接兵發【幽墟窟】,斬盡一切妖邪。」
「斬盡妖邪!」
雖然妖兵妖將喊著「斬盡妖邪」有些違和,可眼見己方形式大好,眾妖也不在意,當下齊聲應道。
隨後眾妖齊齊催動雲,布下妖陣,朝著幽墟窟飛去。
而此時的幽墟窟,已經是一片慌亂。
劇烈的擂鼓聲響徹雲霄,震動四野,但卻帶著焦急。
幽墟窟前,數千妖兵齊聚,還有五位煉六重的精怪,可此刻,臉上卻皆是惶恐。
「禍事來了,禍事來了!」
「流霞山來了一個殺星,已經滅了九窟一洞了。」
區區半日時光,死了十位煉炁六重的統領,這消息,就算是築基修士亦要驚訝,何況是他們這些同境界的精怪?
「不要慌!」
「我盤蛇嶺還有幾位大王,只要大王們還在,區區煉炁修士就掀不起浪花。」
有精怪強行鎮定。
「大王們呢!」
有精怪發出怒吼。
他們得知消息之後,已經快速稟告盤蛇嶺,請求大王們出山,可一切消息,卻好似石沉大海,沒有動靜。
盤蛇嶺中築基似乎拋棄了九窟六洞了。
「走走走,大王們都不要這九窟一洞,我等還能如何,難不成就靠我們這些兵馬,還能攔住流霞山?」
「且退入嶺中!」
有精怪提議。
而這個提議,當即就得到了通過。
若是往日,流霞山來犯,他們自然是不吝生死,斗上一斗,畢竟背後有築基修士看著,還有契約在身。
可如今,築基不出,法令皆無,還堅持個什麼,速速離去。
「快走快走,慢些就來不及了。」
一時間,眾多妖兵齊齊催動雲炁,不僅是這幽墟窟,就連後面的煞靈窟,陰風窟等幾窟也通通不要了。
至於最後的焚鱗洞,早就已經被山中大王收回,不屬於他們管轄了。
等到陸玄等人趕赴此間之時,已經妖去窟空。
「嗯?」
陸玄頓時微微皺眉。
他一口氣滅了九窟一洞,對盤蛇嶺諸妖來說,確實是個巨大的打擊,但盤蛇嶺中尚有築基妖修,且不止一位,就算折損了諸多煉炁妖修,也不傷根本,怎麼會無動於衷,直接潰逃?
「我觀此間,並無築基氣息。」
「但盤蛇嶺行事,向來狡詐,不管你有何謀劃,都需小心。」
豎眼金瞳的老者亦是微微皺眉,於雲層之上,對陸玄告誡了一句。
「直接去焚鱗洞。」
見狀,陸玄也不猶豫,直接領著流霞山的妖兵妖將,浩浩蕩蕩的朝著焚鱗洞飛去。
不多時,一座泛著紅光,有微弱火氣噴涌的洞窟就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「嘶嘶!」
豎眼金瞳的老者,伸手一彈,一條由灰氣凝聚,足有百丈長的大蛇就自雲層之上游下,想要入洞,一探究竟。
「嘶嘶!」
但就在這時,虛空泛起絲絲漣漪,竟然有一團碧色的煙雲浮現,這煙雲翻滾,竟然也凝聚成了一條百丈長的大蛇,猛然纏住了灰氣大蛇,二者立刻纏鬥起來,震的山巒晃動,煙塵飛揚。
「閣下遠道而來,不就是想入此洞一探究竟嗎?」
「怎麼臨到洞前,卻又遲疑了,還需築基修士探路?」
漣漪波動,雲氣翻滾,不知何時,這焚鱗洞前竟然出現了三道身影,盡皆氣息深厚至極,不似煉修士的氣息渺然,而是凝如山嶽,居於天穹。
築基妖修!
盤蛇嶺的築基妖修!
築基妖修竟然守在焚鱗洞前,且看穿了陸玄的目的。
陸玄頓時眉頭微皺。
這行脈州的精怪,怎得都這般聰慧,自己行蹤、自的,都能被看穿?
難不成,是被清遠師兄攪過一場,都特意尋了妙法,以防不測?
他心中疑惑,但卻並不受激將法,也不慌亂。
畢竟此行,他已按真人指示,尋了靠山。
但他剛取出金鈴,還未曾催動,耳邊就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:「道友莫慌,我一直都在。」
「此洞之中,無有築基,我可以保證,但我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,恐怕藏有隱秘,且有兇險。」
雲岫娘娘的聲音緩緩傳來。
「無有築基嗎?」
陸玄聞言,則是陷入沉吟。
但不過一息,他就下定了決心:「還請娘娘為我護法。」
雲岫娘娘微微沉默,隨後認真說道:「紫府不臨,一炷香內,不會有人入洞打擾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