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築基化身,奪靈法種!
一炷香內,無人打擾?
此話之中,蘊含著一股絕強的信心。
讓陸玄微微側目。
但得了這個保證,就已經夠了。
證醮築基,本就有風險,不可能一帆風順,接下來就要看他自己的手段了。
陸玄對著流霞山微微行了一禮,隨後邁出腳步,獨身進入【焚鱗洞】。
他此行入洞,乃是為了證醮,旁人插手不得,且看盤蛇嶺這動靜,此洞必有風險,尋常小妖進去,只怕也是送命,沒有意義。
一時間,盤蛇嶺寂靜無聲,眾妖的目光都落在陸玄身上,看著他入洞。
「轟!!」
陸玄剛進入洞中,一片炙熱的火浪就洶湧襲來,熏得洞壁發紅,山岩滾燙。
但對陸玄來說,這一切都如同清風細雨,甚至這火浪之中,帶著一絲「陽火」韻味,令他炁力流轉更盛一籌。
洞口蜿蜒,但並不狹小,足有丈許寬,一直延伸向下,左右岩壁印有鱗甲之痕,乍看之下,這整個洞窟似乎是一條石中蛟龍硬生生「游」出來的。
洞中寂靜,除去火浪噴涌之聲,再無他音。
陸玄沒有催動雲,只是靜靜的感受著洞中的氣息,緩緩深入。
不多時,眼前豁然開朗。
只見洞窟的盡頭,赫然是一方石潭。
石潭之中,火浪噴涌,靈氣氤氳,呈雲蒸霞蔚之狀。
而在石潭深處,滾滾火浪和氤氳靈氣之中,有一枚燦燦生輝,龍眼大小的寶珠。
陸玄目光頓時落在其上。
純陽脈珠!
所謂脈珠,乃是靈脈汲取天地之精華後,自行凝聚的寶珠。
此珠不僅有精純至極的靈氣,還有「天地真意」縈繞其中,有諸般不可思議的功效。
眼前這枚脈珠,就是汲取了「純陽」之意,於靈脈之中自生的寶物。
只不過,此珠雖然龍眼大小,但卻透著一股淡淡的虛無,似是「純陽真意」不夠,沒有完全凝結。
而此時,這純陽脈珠之上,還有一條巴掌大小,鱗甲純白如玉,頭生鹿角的「蛟龍」,正圍著脈珠遊動,口中不斷吞吐絲絲縷縷的「火光」,似在煅燒凝結這枚寶珠。
「嘩啦!」
似是感知到了陸玄的到來,這白色蛟龍停下了口中的動作,自潭水中一躍而起。
當這白色蛟龍自潭水之中躍起之時,其巴掌大小的身軀,迎風便漲,眨眼之間就變為了數丈長,豎瞳泛著金輝,盯著陸玄,口吐人言:「你不該進來的。」
白色蛟龍幽幽一嘆,語氣帶著惋惜。
陸玄聞言,眉頭微皺,識海之中黍珠大放光明,照幽破妄,緊緊的盯著眼前的白蛟:「分魂之法?寄魂之術?」
眼前的白蛟,雖然氣息凝實,乃是實打實的煉炁六重巔峰,可他卻感覺到了異樣。
這不是一條卵生蛟龍,非自然所生。
「眼力不錯,這並非我的真身,此蛟亦非卵生,而是精怪化形,被我奪魂煉化。」
「真說起來,這是我的一具化身,只不過————是世間最頂尖的煉化身。」
蛟龍盯著陸玄,眼中神光湛湛,不斷盯著他的炁海,似乎想要將他看透。
這等口氣,這等姿態,陸玄對眼前蛟龍的來歷頓時有了猜測:「盤蛇嶺,白蛇殿?」
眼前白蛟,不是尋常小妖,而是這盤蛇嶺九窟六洞的主子,築基三重的白蛇精?!
他以分魂之法,寄身在了這條白蛟身上。
神魂出竅,分魂之法,寄身白蛟,陸玄不知道此蛇到底想做什麼,但毋庸置疑,此蛇所謀甚大,且陰邪。
這石潭左右的森森白骨就是明證。
「心思玲瓏,猜的不錯。」
「只不過,你要死了。」
白蛟提高了音量,聲如滾雷,震得四壁嗡嗡作響。
它那原本就龐大的身軀再度暴漲,鱗片開合之間,靈光進射,頭頂那一雙蛟角,更是生生抵住了洞頂崖壁,巨大的影子如山嶽傾覆,將陸玄徹底籠罩。
「你若是不進洞,我也不會去尋你,九窟一洞被滅也就被滅了,無傷大雅,算是給你背後根腳一個面子,這純陽脈珠,我自尋他法凝結。」
「可你偏偏入洞,你不知曉,你的氣息純粹香甜,如人間之烈陽嘛。」
「我這等陰邪精怪,豈能經受得住你這等誘惑啊————」
白蛟幽幽嘆息。
他知曉陸玄根腳不凡,殺了他必有災禍,但只要能殺了陸玄,奪了他的炁性,就能徹底凝結純陽脈珠。
純陽脈珠一凝,就能燒去體內陰滓,於魂魄之中,煉就一縷純陽,徹底掌控蛟軀,而後借蛟軀證蘸,成就紫府,徹底成為世間頂尖生靈血脈。
這等誘惑,足以讓他冒一切險。
更何況,區區一個外州的煉弟子,能掀起什麼風浪呢?
陸玄聞言,也沒有多言,因為他體內的《乾元六龍御天真經》,已然震動,且極為激烈。
眼前這白蛟,非貴生之屬,行惡多端,若是殺了此蛟,則是【生】。
若是能得到那【純陽脈珠】,於炁海之中溫養,而後於魂魄之中煉出一縷純陽,則是【陽】。
且這白蛟,非是尋常煉,若是能將其斬殺,斬妖之舉必然宏偉浩大,非常人之所為,當為【顯】。
而白蛟,乃是蛟龍之身。
《乾元六龍御天真經》中的【御】之道,就是要求修士能御太陽之源,或是降伏龍屬,御龍而行,亦或是能御行天道。
這一道,最是艱難。
但煉炁境界,尚且容易,此蛟雖並非真龍,但亦是龍屬之一,後天精怪,得御此蛟,也可勉強算是得了【御】。
真人所說的四道皆可得證,就是應在此處了。
既然如此,那就不必多說了。
「轟!!!」
霎時間,陸玄髮絲無風自動,雙目之中有燦燦金光浮現,海之中,更有靈根搖曳,將萬千炁力催動。
不僅如此,靈幡飄揚,金鐘迴蕩,有證醮儀式之物出現在這石潭四周。
「哦?」
「竟然是證醮儀式?」
「也是,以我之惡行,確實當得起一聲妖魔,斬我證醮,確實應該。」
「只是小子,煉境界,還有能殺死我的人嗎?」
白蛟幽幽一嘆,隨即張口一吐,一縷寒霧自其口中吹出。
「呼呼呼!」
這寒霧起初只是一縷,但隨即滾滾如潮水,席捲了整個石潭。
這寒霧冰冷刺骨,仿佛將整個洞窟都拖入了萬載冰窟,石壁之上,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,原本獵獵作響的靈幡瞬息僵住了,金鐘也不再迴蕩。
甚至連石潭之中的靈氣,都被緩緩冰凍,若是有人此刻在這寒潭之中吸納靈氣,只會令自己炁海生霜,經脈成冰。
天賦術法,太陰寒息。
他明明知曉陸玄出身不凡,短短大半個時辰就覆滅了九窟一洞,依然敢放陸玄入洞,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。
這蛟龍之身,雖是後天精怪,但乃是實打實的龍屬,天生至陰至寒,可控太陰,能凍結萬物。
不僅如此,此蛟之身,乃是他分魂所控,魂魄之中,有他多年修行所煉製的法種,雖然受制於這煉炁之身,僅能發揮煉之威,但他法種之多,威能之廣,也不是煉修士可以比擬的。
如今這具蛟龍之身,等同於一個沒有道基的築基三重修士。
什麼煉,他殺不得?
哪怕大教弟子,也輕易殺得!
「咦?」
可轉瞬間,他就露出了詫異之色。
只見陸玄周身,不知何時,竟然浮現了一層燦燦霞光,這霞光凝聚,如同一太陽,懸在他的頭頂,映襯著他整個人如神似仙。
不僅如此,萬千陽樞真火浮現,猶如六龍遊動,護佑在他周身。
他這可以凍結靈氣,滅絕念頭的太陰寒息,竟然連進對方三尺之內都不曾做到就被霞光、真火硬生生融化。
「好絢爛的異象,好精妙的法門————」
見如此妙法,御霞控火,他下意識的讚嘆了一句。
「轟!!!」
可下一瞬間,他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。
方寸之間,爆出極晝之光。
似乎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,一輪正午烈陽驟然降臨人間,極致的晝亮,足以將世間萬千生靈的眼睛都亮瞎。
哪怕是蛟龍之身,也扛不住燦燦金輝,下意識的閉眼。
但就算這般,其雙目也在耀眼金輝之下受傷,有灼燒的焦糊味傳來。
「這是什麼法門?!」
他心中震驚。
他可不是什么小妖小怪,而是縱橫幾大洲,最終修成築基三重的白玉蛇精!
大教弟子,蠻巫嫡傳,他哪一個沒接觸過,沒見識過?
大教正法玄妙,他當年煉炁之時見到,亦是心中惶恐,戚戚不敢動。
可大教正法再妙,也是有個限度的。
恢弘金光,目不可視,這是正法應有的能力,可眼前道人的這法門,何止耀眼,連蛟龍之身都不能直視,這還了得?!
心中震驚,但他並不慌亂。
因為他分魂之力,已然超越煉,靈識之強,無與倫比。
哪怕目不可視,但他靈識如龍游天,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切。
隨後,在他的訝然的目光之中,太陰太陽神咒流轉,凝聚成一枚燦燦金箍,落向了他的頭頂。
那金箍之上,甚至還有一尊青色的山嶽真形,融入陰陽之中,令其鎮壓之力再進一步。
「這法門————」
太陰太陽融於一法,本就世間罕見,能將真韻修成這等地步的,別說在煉境界,就算在築基之境,他也不曾見過幾人。
蛟龍身軀顫動,眉心傳來極強的心悸感,這是這具蛟龍肉身的天賦之能再告訴他,蛟龍之身也無法阻止這金箍的鎮壓。
後天精怪,蛟龍之身,竟然擋不住眼前之人的一擊?
他本以為已經極為高看陸玄了,可對方二法一出,他才發現,他還是低估了此人。
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大教弟子!
他心中隱約有些後悔,是不是不該對此人動殺心?
這等人物,背後恐有天大勢力。
但事關紫府道途,一切風險都是值得的。
瞻前顧後,成不了大事。
「可惜了小子————」
他心中主意已定,當下魂魄之中,一枚圓潤如珠,泛著瑩瑩清輝的法種,悄然浮出。
那法種之中,有一身披鱗甲,頭頂青角的犀牛虛影,雙目圓瞪,似有靈慧。
「哞!」
這法種一出,虛空當即有犀牛叫聲響起,而後一尊碩大的犀牛虛影驟然浮現,四蹄踏虛,青角指天,帶著一股蠻橫無匹的氣息,朝著那金箍,猛然一頂!
「砰!」
霎時間,青角與金箍凌空相撞。
石潭之中,似有萬斤銅鐘轟鳴,無形的氣浪橫掃周天,空中泛起絲絲漣漪。
金箍倒飛而出,落入陸玄黃庭之中。
陰陽元箍,第一次無功而返,竟然被這犀牛青角,硬生生的頂了回來。
「小子,你的手段,已經冠絕煉炁一境了,可惜修行時間太短————」
白蛟開口,聲音帶著感嘆。
如果剛剛,他僅僅是這煉之身的蛟龍,說不得已經被陸玄金箍所鎮,陷入敗局。
可他魂魄之中,蘊有他奪魂煉製的【奪靈法種】,每一枚法種都是他斬殺一位異種妖族、天生精怪,將其天賦之法盡數煉化之後所得到的。
剛剛這【青兕法種】,就是他曾斬殺一隻青兕精怪所凝。
這青兕天生就有「破岳撼山」之能,被他諸多秘法加持之後,可以將萬般來襲法門、
法器盡數撞開,乃是一種另類的萬法不侵。
最關鍵的是,這法種被他本體蘊養不知多久,就算受制於蛟龍之身,難以發揮築基實力,可在煉之境,已是無敵。
「——滄!!」
可回應他的,只有六柄赤金色的劍光。
劍光恢弘,劍身蓮瓣燦燦,真火流淌,快如閃電,只是一個剎那,就已然斬向蛟龍之頭顱。
「這是————」
白蛟心中再度訝然。
那金箍之法,已然陰陽交融,得耀之極致,可眼前這劍光,元磁加持,真火瀰漫,銳利無雙,大日生殺————他一時間都數不清其上到底有多少法門。
總之——這一劍已經超出了他所認識的煉境界的範疇。
他平生首見。
最關鍵的是,劍光首尾相連,足有六道,且一道比一道恢弘,一道此一道極速,若非他的靈識已非煉境界,此刻都無法捕捉到這六劍的軌跡,只怕要在茫然無知中,直接身死道消。
「好小子!」
他心中再度震驚,同時也浮現了一股微不可查的危機感。
「到此為止了!」
他輕喝一聲,魂魄之中,九枚法種齊齊飛出。
這每一枚法種之上,都有一精怪虛影浮現。
玄龜、雷蟒、冰蟾、鬼蝠、金猿————每一枚法種,都有煉之巔的力量,且各有不同之威能。
一時間,玄龜橫身,雷蟒嘶吼,冰蟾鼓腹,諸般之力如洪流噴涌,迎向了六道劍光。
「轟!!」
這不是尋常煉境界施展的術法,而是一個築基修士蘊養多年,以煉之身所施的法門,其威赫赫,其法烈烈。
且術法更多,成碾壓之勢。
就算是陸玄的劍光,亦是難以阻擋,一時間被九道法種硬生生逼回,只能狼狽的懸在周身,運轉如飛,竭力阻攔九法的襲擊。
白蛟眼中頓時浮現冷笑。
可僅僅過了數息,他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。
陸玄劍光如雨幕,源源不絕,生生不息,好似江河奔涌,沒有盡頭,竟然硬生生的抵住了他九法的襲擊。
「怎麼可能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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