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鑄寶宗,法種升
行脈州奇物諸器略勝過擎岳州一籌,此話不假。
因為行脈州靈脈遊動不定,地氣變幻,會誕生各類不同的靈窟福地,時常會有諸般匪夷所思的奇物。
而大教道統,講究的是傳承有序,要求靈物符合教中諸般炁性,產出穩定。
這種不穩定的產出,不符合自身授道傳承。
而靈窟變幻,奇物頗多,也導致了此州多煉器宗門。
此刻聽聞雲岫娘娘所言,陸玄立刻想到了一個宗門。
「娘娘所說的莫非是【鑄寶宗】?」
「不錯,正是此宗。」
「此宗雖然如今沒落,但底蘊仍在,我觀道友器法合一,融有諸法,講究的乃是契合二字,去此宗煉製靈器,最是合適,且若是得成,築基境界可能都不需要為法器之事擔憂了。」
雲岫娘娘笑著說道。
陸玄聞言,微微沉吟。
他來行脈州尋找機緣,自然對此州做過了解。
此州大部分都是小門小宗,唯有幾家實力不凡,可以被稱為大宗。
這【鑄寶宗】就是其中之一。
此宗乃是器宗,以煉器為證醮之法,曾有數位坐忘玄君鎮壓山門,宗門弟子天資不凡,在行脈州的實力首屈一指。
但這些年卻日益沒落,只剩下最後一位坐忘玄君勉力鎮壓局勢,維持門楣。
只是,這【鑄寶宗】最後一位玄君,已經壽元將盡,沒有多少時光了。
而【鑄寶宗】這些年青黃不接,門下沒有強勢天驕接班,雖然還有幾位紫府真人,但年歲頗大,突破坐忘的可能微平其微。
整個宗門已經陷入遲暮之中,威名遠遠不如往昔。
只等那最後一位坐忘玄君坐化,只怕就要變天了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,傳言和【萬寶宗】關係極大。
【萬寶宗】也是一方煉器大宗,但二者之間的道統理念卻稍有不同。
鑄寶宗煉寶,講究的是「天煉」,借天地之力,鑄就最契合修士自身的寶貝,其煉寶宗旨是「天人合一,自然造化」。
煉得是可隨心意而動的本命法寶,一切靈材,都要依修士炁性而來。
煉製法寶的時機、靈窟,也要天人交感。
但【萬寶宗】講究的是「人煉」,其煉寶宗旨是「物盡其用,寶紋通神」。
就是一切法器煉製,不依修士炁性而來,也無需天人交感,而是窮盡靈材之極限,以秘法寶紋,鑄就出最強橫的寶貝。
至於這寶貝,能不能被駕馭,被誰駕馭,那就不關我的事了,我只追求靈材極限之威o
理念有差並不要緊,而況二宗只是理念稍有不同,歸根結底,都是想要煉出厲害的法寶。
但若是和「證醮」聯繫上了,那就關係莫大了。
具體內情,外人不得而知,但二者自在行脈州立宗之後,就因為「證醮」之事,摩擦不斷。
目前看來萬寶宗勝過一籌,日漸強盛,反觀鑄寶宗則是日益沒落了。
不過二宗爭鬥,與他無關。
他只要煉器。
如果他去了去了鑄寶宗,此宗會依照他一身修行的道基、術法、肉身乃至性格,催動靈窟變幻,生出最契合他的天雷地火,以此淬鍊、擢昇陽磁法劍,讓他擁有最趁手的本命法寶。
但如果去了萬寶宗,此宗會依照【赤陽石精】的特性,刻畫寶紋,催動靈窟變幻,最終煉出最能發揮赤陽石精威能,最為厲害的陽道靈器,至於這靈器符不符合他的炁性,萬寶宗是不會管這些細枝末節的。
只要靈器夠強就行。
兩宗一個是「合」,一個是「極」。
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修士,需要外物提升自己的實力,自然是選萬寶宗,畢竟靈器強橫,是真真切切可以提升戰力的。
這也是萬寶宗這些年不斷壯大的原因之一。
但他不一樣,他的陽磁法劍,不單單是劍,是器,更是他催動劍火真蓮、日樞元磁、
大日金光的載體。
器法合一,才能最大程度的發揮他的實力。
且只要他修行精進,諸法都可隨之擢升,就更需要一個契合自身的靈器。
「如果真是鑄寶宗的話,確實是一樁好去處————」
心中主意已定,陸玄對雲岫娘娘笑道。
他此番來行脈州,除去尋覓築基機緣之外,也是順便避避風頭,遊歷一番。
此宗是坐忘玄君傳承之宗,浸淫「合」寶之道多年,在此宗煉一築基修士可用的靈器,確實不會辱沒他的身份。
「此宗當不會令道友失望。」
「我這有一枚【鑄寶令】,乃是當年此宗一位築基欠我一個人情所贈,道友持此令入此宗,可請此人出手煉寶一次。」
雲岫娘娘聞言,嫣然一笑,隨即袖袍一揮,將一枚刻有「鑄」字的紫色令牌贈給了陸玄。
「那就多謝娘娘了。」
陸玄也不推辭,俯身拜謝,隨後收下了令牌。
「走吧,且回山慶賀一番,煉寶證醮之事,不必急於一時。」
雲岫娘娘玉袖輕浮,一團粉色雲朵載著陸玄,一同朝著流霞山飛去。
玄雷靈種已經得到了,那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許多了。
只要能將靈種培育完成,就可著手準備證醮事宜。
陸玄自然也不著急,他如今剛剛突破,正是需要閉關靜修,梳理一身修行的時候。
三月後。
盤蛇嶺已經不見了往日的陰森和煞氣,只有滿山青翠。
山溪潺潺,靈氣如霧,如一層極淡的金色薄霧籠罩在山間,一片祥和。
而在山中一座洞府中,陸玄正盤膝而坐。
「簌簌!」
只見他黃庭之中,靈韻浮動,如日月之精,不斷蘊養內中法種。
其中一枚法種,呈山嶽之形,厚重巍峨,偏偏又有心念無形之感,似乎能降伏萬千意念,令眾生俯首。
陡然間,法種顫動,那山嶽真形似活了過來,竟然開始緩緩生長,其上似有草木生發,雲氣繚繞,如同一座微縮的神山,在黃庭之中拔地而起。
真形變幻,山嶽生長,這是法種擢升的徵兆。
「成了————」
「伏心印再進一層,不僅可降伏他人心念,令其膽寒,更可降伏自身心魔,如山嶽鎮心,還可伏心控敵,驅使他人,如驅力士。」
陸玄緩緩睜眼,心中浮現喜意。
煉炁之時,他所修行的皆是小術,也就是諸般妙術的前置法術,威能不全。
如今他晉升築基,這些小術法門,自然都可擢升,成為真正的妙法。
其中,陰陽元箍、玉蟾吞日印都是小術修行而來,但因為得了奇物,融合陰陽,已經不再屬於原法,無需單獨修行,即可隨境界而升,威能大增。
神性法種,亦隨境界自然擢升。
唯有【伏心印】,乃是單純的小術,不曾融合陰陽,且此法乃是極為特殊的「心法」,需要心念打磨,才能將其徹底修成。
這幾月,流霞山上下都在勾連盤蛇嶺的靈脈,他閒來無事,梳理一身修行,最終將此法徹底修成。
此術一成,陸玄心中頓時來了興趣,目光抬起,穿過洞府,看向了山中一隻正在山崖
間梳理自身翎羽的黑鷹。
「來!」
只見他心念一動,法種倏然飛出,躍過天際,直直的落入那黑鷹的腦袋中。
而後那隻黑鷹扇動,展翅而飛,盤旋在他洞府上空,如同護山靈鷹。
伏者,降伏也,外加【臣】字加持,此刻這門法印才算徹底修成,有了降伏他人之能o
「此法一成,再加上《旁門法綱》上的惑心法,只怕魔修之名可以坐實了————」
陸玄收回法種,心中微微一笑。
控心他人,如控傀儡,這才是真魔修。
「唳!」
而此時,那黑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十分疑惑自己怎麼突然來到了這陌生的洞府前,但它畢竟沒有靈智,只是甩了甩腦袋,隨後再度展翅,飛離了此地。
「若非正炁,若非天字,只怕僅憑這一法,就可有奇效————」
看著離去的黑鷹,陸玄心中若有所思。
黑鷹雖非精怪,可稍作演法,還是讓他對自己的實力,有了一個大致的認知。
「嗡!」
隨後玉尺震鳴之聲響起,一柄一尺長的碧青玉尺,懸在他的頭頂,綻放寶光。
玉尺之上,靈紋如鱗,層層堆疊,自尺首一直蔓延到尺尾,泛著清輝。
靈器,玉鱗尺。
所謂靈器,乃是築基修士的專屬,需以真元催動的法器。
若是紫府修士,馭使的就是法寶,坐忘玄君以靈寶為兵,金丹真君則是真寶之主。
不同位階的寶貝,都需以不同的炁力、真元、法力催使。
只有到了靈寶之境,才可自行吞吐天地靈氣,可供下修使用。
但那樣的寶貝,可遇不可求,稀世罕見。
至於這玉鱗尺,乃是那白玉蛇精以自身褪下的鱗片,熔煉了諸般奇物所煉成的一件防禦靈物。
鬥法之時,若是遇上來不及抵禦的術法,就可催動此尺,此尺會自行落下一片鱗紋,化為一具「法身」,替持尺之人抵擋一次術法攻擊。
若是一口氣催動九片鱗紋,則可凝聚一具「替身」,擋一次死劫。
不過這玉鱗尺上,雖然鱗紋層層堆疊,但細數之下,也不過一十六道。
但對陸玄來說,已然夠了。
左右只是一個意外之喜。
他如今要做的,是祭煉陽磁法劍,如此才可真正發揮自己一身修行。
「陸道友,時辰將至,還請入舟。」
就在這時,洞府之外,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陸玄聞言,收起了演練天樞真圖之心,身形一閃,直接走出了洞府。
只見山嶺天穹之上,一艘長如蛟龍,通體玄青的碩大法舟,正懸在空中。
法舟之上,雲岫娘娘一襲白色長裙,正含笑看著自己。
「多謝娘娘載陸某一程。」
陸玄飛身入舟,對雲岫娘娘行了一禮。
「陸道友客氣了,道友為我流霞山巡山三月,這些小事,何足掛齒?」
「哪裡是巡山,不過是在洞府之中打坐罷了。」
陸玄笑著搖頭。
他之所以在盤蛇嶺呆了三月,一來是雲岫娘娘要梳理山中靈脈,將流霞山徹底占為己有,期間需要築基修助力。
二來,那白玉蛇精不知是否盤踞在附近,貿然離去,恐受其伏擊,自然要小心行事,稍作等待。
而雲岫娘娘也要外出尋找養育雷種的機緣,故此特意以法舟載他一程。
「有道友在,宵小自然不敢犯。」
雲岫娘娘笑了笑,沒有多言。
陸玄剛入築基,就直接殺了一位築基一重,身懷伴生法器的精怪,這戰績,比她逼走白玉蛇精還要駭人。
同境殺築基,足以震懾宵小。
若是可以,她真的想讓陸玄留下,成為自己的護山統領。
但她明白,這等人物,不會居於山野之間。
他的舞台,在八極大洲,在大宗大教之間。
就算自己成了紫府,只怕也不夠資格留下他。
「陸郎君,此番離去,可要記得我流霞山哦。」
「若有空暇,可常來坐坐,我必親迎。」
法舟之上,紫藤娘娘更是眉目流轉,盯著陸玄。
「若有空暇,必來叨擾。」
陸玄笑了笑,隨即周身黑氣縈繞,原本天人之像的面容,緩緩變化,成為平平無奇的中人之姿。
這些日子,這紫藤娘娘常來尋他飲酒,求歡之心,流霞山眾妖皆知。
但陸玄卻不為所動。
並非他沒有情慾之心,相反他極為重情。
因此,一旦有了魚水之歡,他做不出罔顧情分,拍拍衣袖便走之事。
除非對方是那種職業者。
但不沾真心、只余皮囊的交纏,又如何引動得了他的心?
不如多修一枚法種,遨遊天海,縱觀寰宇。
但偏偏這種克制、重情,更引得紫藤娘娘的喜愛,每日衣裳從不重樣,變著法子去尋他。
好在他尋了雲岫娘娘娘,令其制止,對方這才收斂一些。
「紫藤,好生看護山門,待我歸來。」
雲岫娘娘聞言,也知曉此事成不了,當即對著紫藤娘娘叮囑了一句。
紫藤娘娘不語,只是拂袖輕嘆,轉身回了流霞山。
隨後,法舟輕顫,化為一道流光,朝著行脈州中心之地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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