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新民說得沒錯，谷志南這人對上軟弱，唯命是從。
在面對顧岩時，他起初做出高姿態不過是為了談判，等確定了顧岩就是齊向陽出面敲打他的幕後黑手時，他幾乎沒做任何反抗。
談判進行得很順利，核心要點無非就是幾條。
首先肯定是翻建資金的墊付、使用以及回收，其次是食堂租賃年限和租金，最後則是員工安置和待遇問題。
「翻建資金我全資墊付，使用必須由上級單位、市場和我這個出資方共同監督管理。」
對於資金的監督管理谷志南並無異議，但在資金回收上提出了異議。
因為這既涉及到資金回收，又涉及到租賃年限和租金的分配。
按照燕京市房產管理局和物價局對公房租用的規定，公房租賃的基礎標準租金是1.2元\\/m2\\/月。
但東單食堂是一級地段，租金按標準租金2.5倍計算，也就是3元\\/m2\\/月。
東單食堂位於菜市場東南角，是個l形，最初是與菜市場連在一起的，人道洪流後才隔開，面積在220平左右，租金按年計算就是7920元。
翻建不同於修修補補的改建，原有的食堂要拆除，在原址上重新修建。
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，𝟏𝟎𝟏𝐤𝐤𝐬.𝐜𝐨𝐦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
顧岩特地找之前給旅店改造的瞿靖諮詢過，東單食堂的翻建成本每平至少要260元，如果再考慮計劃外材料的價差、東單地區材料運輸和施工條件的限制，造價還得上浮15～20%。
食堂的翻建成本至少要七萬，但比顧岩最開始估算的少了很多。
按照翻建成本和年租金的比例，他要快九年才能收回投入的資金，因此在談到租賃年限時，他直接喊到了10年。
「不可能！十年不可能！」
谷志南有些激動，顧岩也知道自己這條件是獅子大開口，但談判嘛，就是漫天要價，落地還錢。
經過一番爭論，租賃年限定在了8年。
最後是員工安置和待遇問題，談到這裡時，谷志南難得展現出了強硬的一面。
要求所有職工必須全部接收，國營身份不變，且工資待遇不低於現有水平。
說完這些，他又補充道：「食堂翻建期間，你們要承擔所有職工的工資和補貼。」
顧岩苦笑道：「谷經理，您這條件也太苛刻了。翻建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的事，您別總想著占便宜啊。
食堂30多名員工，每個月工資至少2000元，幾個月下來就是一年的租金。」
「顧經理，不是我苛刻。你要租賃食堂，離不開職工們的支持，他們要是不投票，你這事也沒戲，你實際上也是自己給自己花錢籠絡人心。」
谷志南的話說得很巧妙。
儘管知道他也是在給他自己邀買人心，但這話其實也不無道理。
顧岩沉吟片刻，說道：「我最多給出一部分生活補貼，就算是幫咱們菜市場減輕點壓力。」
額外提出工資這一項，本就是試探性的，見顧岩竟然答應了部分條件，谷志南欣喜不已。
兩人又拉扯一番，最終形成了食堂翻建租賃的合同框架。
但這事不是他們兩個商量好了就能定的事，還得經過職工大會、菜蔬公司和二商局這幾道關卡，年前只怕是不太可能簽合同了。
不過事情總算是有了進展，顧岩心裡還是高興的。
翻建食堂墊付的那幾萬塊錢，折合到租賃年限里，哪怕算上通脹，不過每月千把塊錢，守著東單路口和菜市場這樣的王炸地段，跟白撿沒什麼區別。
當天晚上，顧岩專門請市場的主要領導吃了頓飯，順便再次展示了一下實力，最後雙方賓主盡歡。
等送完了幾人回家，王海霞長出了一口氣。
「總算是辦妥了。」
「這才哪兒到哪兒啊，萬里長征第一步。
手續那邊你勤催著點他們，儘量在年前辦下來。
另外就是施工隊伍，還是找瞿哥他們吧。」
王海霞說道：「燕京這個天氣，要開工只怕要等到3月中旬了。」
「好飯不怕晚。這活難度不大，加班加點，有一個月足夠幹完了。」
「顧哥，一下子墊出去幾萬塊，你就不怕虧了？」
「以東單食堂的地段，想虧都難，你自己不也看好嗎？
至於官面上的事，咱們儘量維護，不會出什麼問題的。」
王海霞聽著這話想到了顧岩一貫的行事風格，跟顧哥交朋友，沒有吃虧的。
只要那幫人不是想瞎了心，確實不太可能出什麼么蛾子。
「行了，天也晚了，早點回去休息吧。」顧岩說。
一旁的何向兵立刻湊上來，「海霞，我送你回去。」
「顧哥，那我先走了。」
-----------------
翌日，顧岩是被一串小鞭兒聲吵醒的，不用想，肯定是誰家的熊孩子乾的。
眼看著還有半個月就過年了，燕京城內的年味兒漸漸濃了。
一轉眼他都過來大半年了，時光真他麼匆匆。
來到月壇旅店，他給王海霞安排了個任務。
馬上要過年了，得多準備點禮品，平日裡那些用到、用不到的關係都得跑一跑。
送禮這事不能臨陣磨槍，最忌諱你把它當成交易，沒人喜歡別人送禮是帶著即刻兌現的目的性的。
最好是跟開車一樣，定時定點的包養，關鍵時刻才能發揮作用。
「都什麼規格啊？」王海霞問。
「我給你列個單子。」
顧岩在紙上列好單子，王海霞一看，抱怨道：「你這全得使外匯券，我上哪兒弄啊！」
「我這有一千，不夠的你聯繫聯繫勝利他們，該給多少給多少，買東西讓向兵拉著你去。」
王海霞沒好氣地說：「我們倆都快趕上你的小廝、丫鬟了。」
顧岩打趣道：「你說你是丫鬟我不反對，不過向兵不能算，他就是個饒頭兒！他巴不得幹這活兒呢！」
王海霞氣得白了他一眼。
等她出了辦公室，顧岩沉思起來。
他現在的生意越來越多，總讓王海霞跑腿兒確實不是個辦法，身邊也得有兩個跑腿兒的。
還有財務，這是重中之重。
李秀琴是個不錯的人選，就是歲數大了點。
心裡正盤算著，忽然一陣喧鬧的聲音傳來，顧岩皺起眉頭。
聽動靜，應該是二樓。
他起身來到走廊，前台的周艷和劉紅梅正朝樓梯口張望著看熱鬧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顧岩問。
「好像是二樓的客人打起來了。」周艷說。
顧岩順著樓梯上到二樓，走廊西側圍了一圈人，有房客，也有店裡的職工。
隔著人群，顧岩看到江躍進帶著兩個人已經把打架的兩個房客「勸開了」，只不過兩人嘴上還是不服氣，兀自叫罵。
「大家出門在外都不容易，消消氣、消消氣。」
顧岩上前勸了一句，又問江躍進：「怎麼回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