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岩滿意地離開了首汽，總體來說，今天工作匯報還是很成功的。
帳本讓劉鳳雲看到了月壇旅店在有了車隊後的經營潛力，許諾出去兩年30個崗位，換來的是公司層面對月壇旅店融資行為的初步寬鬆。
接下來，就看老劉的大手什麼時候發力了。
從首汽出來，顧岩驅車來到東單食堂。
食堂的翻建已經開工半個多月了，有市場方面的配合，施工進展非常順利。
瞿靖從老家拉來了十多個老鄉，人手充足。
食堂本身又只是磚混結構，不涉及什麼複雜的施工工藝，目前主體已經完工。
為了施工，食堂和市場之間立起了圍擋，顧岩走進現場時，裡面正乾熱火朝天。
才4月份，外面溫度也就十度出頭，可正在施工的工人們卻已經汗流浹背。
瞿靖正在跟手下人叫罵著，眼神瞥到顧岩的身影，立馬止住了動靜，朝顧岩走過來。
「顧經理，您來了？」
「出了什麼問題？」顧岩問。
「嗐，昨天最後兩根柱子澆築，偷懶了，早上一拆模，好幾處蜂窩。好在蜂窩不嚴重，後面我讓人鑿除修補一下。」
瞿靖主動給出了解決方案，顧岩點了點頭，也沒再說什麼，畢竟就是個單層建築。
瞿靖遞出一根煙，顧岩推了出去，掏出煙盒，「抽我這個。」
煙盒上印著一頭駱駝，煙名也叫駱駝。
瞿靖接過煙，笑道：「哎呦，還是外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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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岩給他點上火，瞿靖深吸了一口又吐出煙圈，臉上露出舒泰之色，「還是外煙好抽，一分價錢一分貨！」
顧岩手裡的一盒駱駝，頂工地上工人的一天工資。
「喜歡就拿去抽。」
顧岩將煙盒塞進他手裡，瞿靖連忙推辭，「那怎麼好意思！」
「好好干就行。」
在對工地的管理上，顧岩和王海霞有著絕對的默契，一個唱白臉、一個唱紅臉。
瞿靖鄭重道：「您放心！」
「行了，你忙你的，我就看看。」
顧岩在工地轉了一圈，又去了市場辦公室，和谷志南閒聊一陣，見快到午飯時間了，便張羅著出去吃飯。
「不用不用，在食堂吃點就行。」
東單食堂正在施工，市場在大棚一角搭了個臨時食堂。
顧岩卻不同意，又叫上了市場的幾個管理層，到外面的飯店搓了一頓。
在樸素的八十年代，幹部們對吃吃喝喝幾乎沒什麼抵抗能力。
吃過飯，顧岩沒有離開，而是逛起了菜市場。
東單菜市場是大市場，供應的商品可不只有蔬菜，還有副食和肉食。
顧岩走到菜市場西南角的牛羊肉櫃檯，一扇扇新鮮的牛羊肉用鐵鉤子掛在高大的木槓上。
「來二斤牛肋條。」
售貨員割了一條牛肋條，用荷葉包好遞給顧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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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給您錢。」
去年副食雙軌制在燕京市展開了試點，好處是老百姓買東西比以前容易了，壞處也很明顯，各類副食價格飆漲。
燕京市的牛肉已經賣到了2塊2一斤，更誇張的是羊肉，已經2塊6了。
買了牛肉，看到大廳中間的水產品櫃檯前，竟然有新鮮大黃花魚，顧岩果斷買了兩條，這玩意可不是天天供應的。
接著，他又買了些蔬菜才離開了市場。
前兩天周末回小院胡同的時候，顧嵐說她馬上要實習了，趕上顧嶺去羊城拿貨，今天也要回來，顧岩打算一家人熱鬧熱鬧。
車子停在胡同口，顧岩拎著菜下車，工作日的小院胡同很安靜。
顧岩時不時跟路過的鄰居打個招呼，進了家門，家裡只有顧嵐和小波在。
顧嶺去了羊城，大哥大嫂要上班，小月在幼兒園。
「媽呢？」
顧嵐正抱著小波看電視劇，心不在焉地應道：「還能幹嘛，去『開會』了唄。」
所謂開會，就是一群老太太聚在一起討論東家長、西家短。
一集電視劇結束，進入GG時間，顧嵐才湊過來，「買什麼了啊？」
見沒有糕點零食，她微微有些失落。
「就這些啊？」
顧岩揶揄道：「你一個吃白食的，就別挑了。」
「哼，有什麼了不起的。再過幾個月，我也是領工資的人了。」
顧岩問：「實習單位定了嗎？分到哪兒了？」
「涉外飯店。」
顧岩聞言眉頭蹙起，「怎麼是飯店？」
「我哪兒知道啊，學校定的。」
顧嵐讀的是燕京語言學院，這個夏天就畢業了，這兩天學校正在分配實習單位。
聽出來，她對這個實習單位也不太滿意。
雖說實習跟畢業分配並不絕對掛鉤，但影響還是有的。
像她們這些燕京本地生源，畢業是優先留京的。
分配的單位大致可以分幾個層次。
第一檔是部委外事口和國家級傳媒，比如外貿部的各進出口總公司、教委外事局、新華社、中央電視台；
第二檔是燕京市的外辦，或者是燕京各大高校任教；
最次的便是燕京市旅遊局和各家涉外飯店。
「那你有什麼想法？」
「沒什麼想法，先幹著唄。
這兩年我們這個專業的畢業生，除了出去留學的，多數都是留校和分到了全國各地的高校。
還有去重點中學教外語的呢，我這就算好的了。」
「你們燕語這地位不行啊，人家燕外的可都是進部委。」
「那你問問我們校領導了。人家外交部本部壓根就不招我們學校的學生，我們前幾屆的同學裡最好的就是進外事外貿單位。
有一個家裡關係硬的，後來倒是調過去了。
二哥，你認不認識外交部的人？」
顧岩像看傻子一樣看顧嵐，「你說呢？我就算認識，那什麼級別，能把你調進去？」
「我就隨口一問嘛。」顧嵐嘀咕道。
「別想這些不著調的事了，去把肋條燉上。」
「等媽回來再燉唄。」
「你知道她幾點回來？要是接了小月再回來，你還吃不吃牛肉了？」
顧嵐將小波扔給顧岩，不情不願地去廚房忙碌起來。
「這丫頭是不是又胖了？」
顧岩抱著小波問。
顧嵐沒理他，他又ua了ua小波肉嘟嘟的白嫩臉蛋兒，「來，給二叔表演個翻身。」
恰在這時，顧母回來了。
「要是喜歡，就抓緊時間娶媳婦生個孩子。」
母親藉機催婚道。
顧岩將小波塞進她懷裡，「玩別人家孩子有樂趣，自己養就沒那麼多樂趣了。」
「生孩子是留著給你玩的？」母親沒好氣地說了一句，又把小波扔回給他，「我去接小月了，你看著。」
小波連著被倒了幾次手，以為大人們在跟她做遊戲，嘎嘎嘎地樂起來，哈喇子流了一嘴。
顧岩逗著她玩了半個多小時，院裡傳來了一陣喧鬧聲。
顧岩抱著孩子走到門口一看，竟然是顧嶺推著三輪車，身邊還圍著一群剛放學的小不點兒。
「這都什麼呀？」
顧岩問。
顧嶺拍拍三輪車上四四方方的紙箱子，面露意，「你猜！」
沒等顧岩猜，顧嵐先沖了出來，「三哥，你可回來了！」
「這就是錄像機？」她看著三輪車上的紙箱子，兩眼放光。
年前家裡買彩電的時候，顧嶺就念叨著要配一台錄像機。
趕上這回去羊城，他特地和戴強跑了一次番禺，挑了一台跟家裡彩電同品牌的日立VH錄像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