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前的兩天,上官雪讓燕京飯店的前台聯繫顧岩,說她五一當天回國,讓顧岩去機場接她。
可等她從機場出來,看到停在路邊的自行車,忍不住哭笑不。
「你就騎著這個來接我?」
顧岩拍拍車座,「怎麼了?又不是沒這麼接過。」
「你要是願意蹬,我倒不反對。可我行李怎麼辦?」
顧岩朝不遠處看了看,發現兩輛首汽的計程車,一招手,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。
司機看著臉熟,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二公司的。
「顧哥!」
顧岩沒記住對方的名字,但對方認他,認就好辦。
「給我把行李送燕京飯店前台,告訴前台就說是上官女士的。」
顧岩一邊說著,一邊遞出兩張票子。
司機還是第一回遇上這種活兒,他掃了一眼艷光四射的上官雪,默默接過錢。
還是顧哥玩花!
望著計程車遠去的影子,上官雪說:「太奢侈了吧?用計程車送行李。」
「重要的不是計程車送行李,是我的車座只能坐你一個人。」
聽著他的話,上官雪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,嬌媚地橫了他一眼,「油嘴滑舌。」
顧岩跨上自行車,拍拍車座,上官雪提著裙擺,小心翼翼。
「特意擦了一遍。」
她這才放心地坐下,雙手穩穩地環住顧岩的腰。
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傳到鼻尖,上官雪輕輕地將臉貼到顧岩的後背上。
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,累壞了吧?」顧岩問。
「是啊,主要是飛美國太遠了。
這兩個月飛機坐太多,現在一上飛機都有點噁心。」
拜開年以後各地國營單位大買特買所賜,上官雪忙成了空中飛人,兩個多月來幾乎沒有歇著的時候。
不是在考察、談判,就是在去考察、談判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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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錢沒有一天賺完的時候,別把自己累壞了。」
「道理誰都明白。可我這行業不同啊,三年不開張,開張吃三年,何況我是給自己工作。」
顧岩能理解上官雪內心的那股焦慮。
「你就沒想過換種方式賺錢?比如自己開個公司?」
「開公司啊,好像有點麻煩。」
上官雪語氣猶豫。
「賺錢還怕麻煩,那你現在整天飛來飛去就不麻煩?
我看你就是習慣這種工作模式,懶改變。」
聽著顧岩的指責,她有點不開心,反駁道:「我現在這樣挺開心的。」
「好,你開心就行。」
顧岩略帶寵溺的語氣讓她的心情好轉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她用頭輕輕蹭了蹭顧岩的背,問:「誒,你猜我這次回來給你帶什麼了?」
「又帶禮物了?下回別帶了,現在都用不了了。」
「你還打算一隻手錶戴到壞啊!」
「手錶啊?」
腰間傳來一道力氣,上官雪氣惱道:「套我話是吧?」
「誰套你話了,我是覺真沒必要。」
「我看你啊,就是個守財奴。
賺了那麼多錢,卻不知道該怎麼花。」
顧岩和上官雪的消費觀迥然不同,他也不會把自己觀念強加到上官雪身上。
女為悅己者容嘛,她花的大部分錢,最直接的受益者其實不是她自己,而是顧岩。
「行行行,你說對。我不會花錢,要不您受點累,幫我花點?」
聽出了顧岩的潛台詞,上官雪心中泛起甜蜜。
「誰要花你錢啊!我又不是沒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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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就這樣邊騎著邊聊。
五月的春風和煦,陽光正好。
自行車的車輪滾動,身下傳來些許顛簸,長途奔波的疲憊襲來,上官雪的眼皮漸漸沉重。
「顧岩,我困了。」她的聲音輕柔。
「那你摟緊我。」
顧岩用一隻手箍住上官雪交疊在他肋間的手腕,她用鼻音應了一聲,睡意昏沉。
一路上,上官雪半夢半醒,直到顧岩的自行車停在燕京飯店門口。
她的頭輕輕晃動,感受到車子停下,才睜開了眼睛。
「到了?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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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雪撐著雙腿站起來,坐了一個多小時自行車,她腿都有點麻了,下車一個趔趄,顧岩急忙扶住她。
「趕緊回房間睡一覺吧,瞧你累的。」
上官雪蔫蔫兒地說:「我好好睡兩天。」
司機送的行李應該早就到了,兩人走在前台去取行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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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飯店西樓大堂,顧嵐引著一對金髮碧眼的老外走出餐廳,來到飯店門前。
一輛計程車停到門口,司機下車主動幫老外提行李。
顧嵐微微躬身,用她學了四年的英語說了一句「旅途愉快」,兩個老外向她揮手道別。
「再見,密斯顧。」
目送著計程車離開,顧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穿著那雙黑色的半高跟皮鞋從早上八點站在現在,她的腳掌和小腿已經承受到極限了,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,可惜飯店的規矩不允許。
實習已經一周了,她還是沒辦法習慣飯店這種迎來送往的活兒。
她上四年大學不是為了伺候老外的!
顧嵐心裡抱怨著轉身,才走了幾步,眼神忽然注意到一道正往電梯間走去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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咦?
見那道身影即將走進電梯間,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。
可惜她還是慢了一步,等她趕到電梯間時,裡面空無一人。
那肯定是二哥,她不可能看錯。
可二哥身旁的那個女的是誰?
顧嵐回想著和二哥走在一起的那道身姿婀娜的倩影。
淡黃色的連衣裙,裙擺翩翩,一頭波浪捲髮隨著步幅搖曳。
哪怕只是一個背影,已經足夠讓人驚艷。
我又有二嫂了?
怎麼沒聽二哥提過?
顧嵐心裡充滿了好。
站在那裡想了想,她跑到了前台。
前台服務員邱姐正在給客人辦理入住,等邱姐忙完了,她才湊過去,「邱姐!」
「小顧啊,有事?」
「剛才坐電梯上樓的那倆人你認識嗎?」
邱姐往電梯間門口望去,「哪兩個?」
「就是一男一女,看著應該是華僑。」
邱姐回憶了一下,終於想起來了,「哦,你說上官女士和她男朋友啊!」
顧嵐心頭一喜,沒想到邱姐還真知道。
「上官女士是華僑,她男朋友不是,就我們燕京的。」
「她男朋友是不是姓顧?」
「你怎……」
邱姐的話才出口,很快便反應了過來,「你跟顧岩是……」
「他是我二哥,我就說我剛才看著那人像他,還真是他啊!」
邱姐聽著她的話,也不禁來了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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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你們來是兄妹啊,別說,現在一看,你們倆長還真有點像,你哥以前經常在我們飯店門口趴活兒。」
顧嵐問:「那他和上官女士……」
這個「女士」叫顧嵐有點彆扭,她接著問:「他們倆是怎麼回事?」
「你是他妹妹?你不知道?」
「他的事從來也不跟家裡說啊,你快跟我說說。」
「他們倆好像就是你哥開車的時候認識的,上官女士包過他的車,具體內情我也不清楚。」
邱姐語焉不詳,顧嵐內心的八卦欲更強烈了。
燕京本地計程車司機和歸國女華僑。
這樣的身份差,讓她想到了前兩年看的那部《廬山戀》。
沒想到這麼戲劇化的愛情故事竟然就發生在她身邊,主人公還是她二哥。
顧嵐悔恨自己這個妹妹當太失職,平時對二哥的關心太少了。
竟然錯過了這麼重要的瓜!
這不比看電影刺激多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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