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店的工作強度不大，但對於顧嵐來說卻很煎熬，每天迎來送往，不管是說話還是辦事都一板一眼地遵循禮儀。
好不容易又一天的工作結束，走進更衣間，顧嵐坐在椅子上，脫下高跟鞋，揉著腳後跟。
這鞋真不是人穿的。
「顧嵐，下班了還不回家？」
「我歇一會兒。」
同事們一個個的下班了，休息了十幾分鐘，感覺恢復了一些精力，顧嵐才站起身換衣服。
脫衣服時，袖口的摩擦讓她想起了自己手上還戴了塊手錶。
這表可不能讓媽看見，要是知道二哥談女朋友了，她肯定讓二哥帶人回家，二哥肯定要收拾我。
她摘下表，打算放在衣櫃裡，轉念又覺不放心。
幾千塊錢的手錶呢。
萬一誰見財起意怎麼辦？
猶豫片刻，她把手錶揣進了上衣的內兜里。
換好了衣服，顧嵐騎上自行車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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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到家，她就栽倒在床上。
「唉，要是畢業了敢給我分配到飯店，我就辭職不幹了！」
她的抱怨換來了母親的一巴掌。
「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工作，你還要辭職，身在福中不知福。」
顧嵐痛叫著伸手去擋，嘴上還不服。
「本來就是。我上這麼多年學，不是為了去伺候老外的。」
母親更氣了，「我看我是太慣著你了，不知道天高地厚……」
母女倆的對線最後以顧嵐慘敗收場，不敗不行，最後已經祭出雞毛撣子了。
顧嵐揉著胳膊，將脫下來的衣服掛起來，順手打開了電視。
「看看看，就知道看電視，你鑽電視裡了。」
顧嵐對母親的嫌棄置若罔聞，罵唄，又不能掉塊肉，只要不動手就行。
現在顧家每晚幾乎跟電影院沒區別，好在經過最初幾天的喧鬧之後，鄰居們漸漸有了默契，只在晚飯後才過來，看完一場電影就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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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顧嵐愛看電影，趁著晚飯前的時間，她能多看半部。
屏幕上的畫面流轉，她漸漸沉迷其中。
灶台前忙碌的母親嘴裡嘀咕，「就這樣好吃懶做的，以後嫁了人可怎麼了。」
在顧嵐沉迷電影的時候，家人陸續回來，大嫂抱著小波哄了一會兒，又開始忙著收拾家務。
見顧嵐的衣服掛在那裡，她順手摘下，問道：「顧嵐，衣服我給你洗了啊？」
顧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視，壓根沒聽著她的話。
杜玲見狀也沒有再問，從嫁進來，小姑子的衣服一直都是她洗的。
她走到院裡，正準備將幾件衣服扔進洗衣盆里，忽然想起來還沒翻兜，趕忙翻了翻。
前幾件衣服的兜都是空的，直到顧嵐的衣服，杜玲的手伸進去摸到了東西。
她心裡一動，多虧翻了一下。
她將東西掏出來，竟然是一塊手錶。
夕陽晚照，餘輝落在她手中的手錶上，金光閃閃。
杜玲定睛細看，這手錶……
太漂亮了吧？
一看就不便宜。
顧嵐什麼時候買手錶了？
杜玲放下衣服，急忙進屋，「顧嵐，把手錶收好。」
顧嵐的目光從屏幕轉移到大嫂身上，先是愣了兩秒，然後心裡咯噔一下。
丸辣！
「大嫂，你怎麼隨便翻我東西啊！」她氣惱地質問。
「我給你洗衣服，翻翻口袋啊。」
顧峰聽著妹妹的聲音，喊道：「你嚷什麼？你嫂子給你洗衣服還洗出錯了？杜玲，你以後少管她，越大越不懂事！」
這時候母親也聽見動靜，她走進屋，第一眼就注意到杜玲手上的手錶。
「這手錶哪來的？」
顧嵐心裡一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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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哥，對不住了，不是妹妹我不想替你保守秘密。
「你談男朋友了？」
顧峰的第一反應是妹妹談男朋友了，送了她這隻手錶。
聽著大哥的猜測，顧嵐本能地想認下，可她立刻又在心裡把這個想法掐滅。
不能為了老二把自己搭進去，要是謊稱交了男朋友，以後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。
顧嵐的腦子瘋狂轉動，試圖尋找一個更合理的解釋。
「男朋友送的？」母親將表拿過來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，「這表三四百塊吧？怎麼能收人這麼貴重的東西？你這丫頭，越來越不像話了。」
聽著母親的責怪，顧嵐靈機一動，「什麼男朋友，這是二哥給我買的。」
家裡人齊齊一愣。
「老二？他給你買的？」顧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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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啊。二哥說了，我都上班了，有塊手錶。」
顧嵐覺自己就是個天才，這瞎話編完美無缺。
二哥是當事人，也不怕他說露餡，他還幫自己圓謊呢。
大嫂杜玲問：「顧嵐，這表不便宜吧？一看就是進口的。」
是不便宜，好幾千呢。
顧嵐裝傻道：「我也不知道，二哥買的，沒告訴我價錢。」
母親看著手錶，嘀咕道：「倒是舍花錢！」
然後她將手錶塞進顧嵐手裡，「這麼貴的東西，不戴著，放兜里幹嘛？萬一掉了怎麼辦？」
「下班換衣服的時候摘下來的，忘記戴上了。」
顧嵐順手將手錶戴起來，心情穩定，還有那麼點竊喜。
總算糊弄過去了。
「什麼味兒啊？」她嗅了嗅鼻子問。
「哎呦，我的菜！」
母親急忙往屋外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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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也抱著小波出門透氣。
唯獨大嫂杜玲沒有走，她湊到顧嵐身邊，低聲問：「顧嵐，你是不是談男朋友了？你放心，我肯定不跟媽說。」
顧嵐有些心虛，沒想到家裡最不好糊弄的是大嫂。
「沒有，真談男朋友了我肯定跟你們說。這表真是二哥送的，不信下回你自己問他。」
杜玲卻不太相信，她對顧岩還是有了解的。
他要是想給顧嵐買表，更大的可能是直接給她一筆錢。
再說了，就顧嵐剛才的表現，她絕不相信這表是顧岩送的。
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騙了媽和你大哥，騙不了我。
談男朋友又不是什麼怕人的事，我肯定不讓媽知道。」
杜玲拿出刨根問底的架勢，顧嵐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其實她也很想找個人八卦一下，見大嫂信誓旦旦地保證，她望屋外瞟了一眼，湊近大嫂的耳朵。
「手錶確實不是二哥送的，是……」
耳邊傳來顧嵐的私語，杜玲越聽越激動。
老二談了個華僑女朋友？
長跟電影明星似的？
第一次見面就送幾千塊錢的手錶？
一條條信息鑽進杜玲的耳膜，衝擊著她的神經。
這劇情，怎麼越聽越像電影啊？
「真的假的？」
「當然是真的，這事我還能騙你嗎？」顧岩壓低了聲音，又叮囑道：「你可千萬別跟媽說啊，二哥就是怕她念叨。」
「我肯定不說。」杜玲又保證了一遍，「你有沒有女方的照片？」
「我哪有照片。」
杜玲有些失望，長像電影明星，那多好看啊？
她又抓著顧嵐的手腕，相看著那塊手錶。
三四千塊的手錶就是好，看著就高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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