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能用單純的修理廠去看，這個標準的廠子說是改裝，實際上稍微提升一下技術和生產標準，那就是組裝廠。」
何向兵更驚訝了，「哥，你還要攢車？」
顧岩的臉黑了下來，「是組裝，合法組裝。」
「哦，還是攢車。」
「嘟囔什麼呢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何向兵將文件都捲起來，握在手裡，「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，肯定給你找個符合你要求的。」
顧岩頷首，說道：「行了，沒事就去忙吧。」
何向兵本能地要轉身，卻又半路擰回了身子，笑嘻嘻地說：「哥，咱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說啊？」
顧岩將菸灰缸挪到自己面前，何向兵識趣地遞上煙，點著火，一臉討好。
「現在是改革開放的初級階段，只要你想賺錢，其實各行各業機會都不少。
你自己有手藝，其實開個修車廠就不錯。」
顧岩抽著煙，老神在在地說。
何向兵聞言不禁有些失望，就像剛才他說的，修理廠賺的就是個辛苦錢。
「哥，有沒有更好賺錢的路子啊？」
「那就跑出租吧，現在不是放開個人經營了嘛，正好你也有這個優勢。」
何向兵沉吟片刻，說：「要是以個人名義申請經營計程車，我辭職，我爸媽不能答應啊！」
「那就掛靠到旅店車隊。」
「這個好！哥，還是你考慮周到。」
「廢話就別說了，你手上能拿出多少錢？」
「差不多10萬吧。」
「想買什麼車？」
「肯定大發啊！」
何向兵毫不遲疑，他天天接送王海霞，對於旅店車隊的經營情況了如指掌。
大發能裝人、能拉貨，從上路之後就很受歡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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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行兩班倒之後，車隊的單車單日營運額已經穩定在250～300塊之間。
拋開了加油、折舊、人工、保險等成本，每個月淨利潤四五千塊。
一輛大發連車帶手續一共三萬二，七八個月回本，剩下的就是淨賺。
「那就是三輛車，購車指標和營運指標你自己去跑。
司機、保險、維修保養、加油我們來提供，你每年就交一筆管理費。」
投入十萬，什麼都不用操心，每個月淨賺一萬多。
還有比這更好做的生意嗎？
當倒爺輕鬆是不假，也不用本錢，但還去各地跑關係。
哪有這樣輕鬆啊！
「沒問題，謝謝哥！」
何向兵滿心歡喜，覺顧岩實在是太貼心了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這樣做顧岩同樣有好處。
不用花錢就為車隊擴張了規模，不僅攤薄了車隊的運營成本，還提供了更多的就業崗位。
雙方皆大歡喜。
「那我現在申請指標。三輛車，我個人名義只怕有點不好搞哦！」何向兵自顧自地說道。
「你要是辦不了，那別人只會更不好辦。」
何向兵笑了笑，「我又沒說辦不下來。行了，哥，那我先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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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兩天的傍晚時分，東單路口像往常一樣，熱鬧非凡。
雪鐵龍停在路邊，顧岩下了車。
馬路上汽車和自行車混行，過街天橋上人頭攢動。
剛剛翻建完的東單食堂換了名字，「東單快餐廳」五個金色的大字掛在紅色的背景板上。
食堂原本被隔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木窗，被換成了大片玻璃的鋼窗，窗頂和屋頂之間設計了一整排挑出的遮陽棚，看上去十分時髦。
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番餐廳的翻建效果，顧岩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後走進餐廳。
明天就是餐廳開業的日子，王海霞今天一整天都蹲在這邊，這會兒正指揮著幾個服務員搞衛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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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差不多就行了，這水磨石的地面還沒等用呢，就讓你擦反光了。」顧岩笑著說。
「開業嘛，必須讓進來的老百姓眼前一亮。」
顧岩走到廚房窗口，一股熱氣迎面撲來，大廚李國璋正掄鏟子掄汗流浹背，其他幾個師傅也是各忙各的。
開業前試菜環節必不可少，顧岩這回沒叫司機們，而是跟谷志南打了個招呼，請市場的職工們吃飯。
東單菜市場三百多號人，正好也可以測試一下餐廳的接待能力。
東單快餐廳比全民快餐廳的面積還大了一半，大廳里放了48張桌子，擠一擠，應該是可以的。
下班時間一到，市場的職工們烏泱泱地湧進了餐廳。
眾人看著曾經熟悉的食堂，如今變煥然一新，滿眼都是新。
「你別說，這翻建之後看著就是比以前漂亮。」
「這不廢話嘛，你家新房子還能比舊房子差？」
」」「小」「說」「網」「手打」「更新」
「都是錢堆出來的，聽說花了七萬多呢，就這麼點地方。」
「誒，我打聽了一下，人家顧老闆在西城的餐廳現在搞績效制，聽說連服務員一個月都能拿一兩百。」
「一兩百算什麼？人家顧老闆都說了，廚子一個月拿三四百呢。
你算算一年多少錢，人家是真舍發錢啊！」
「不用說工資，這兩個月食堂的人不還白拿了不少補貼嘛。」
眾人議論紛紛，既有對餐廳變化的感嘆，也有對老同事們如今境遇的羨慕。
谷志南和市場的一眾領導掐著時間走進餐廳，顧岩連忙上前寒暄。
五點多，菜餚陸續出鍋，被整齊地置於保溫柜上，熱氣蒸騰，香氣飄滿了餐廳，眾人開始排隊打菜。
「嗯，這個味道，不賴！」
「我看菜單，比一般的餐廳便宜多了。有菜有肉，才花一塊多。」
「這個價格，這個味道，我天天來吃都行。」
顧岩陪著谷志南、曹新民等市場領導吃完了盒飯，笑呵呵地問：「幾位領導覺我們的菜怎麼樣？有沒有什麼要改進的地方。」
曹新民擦了擦嘴，說道：「確實有需要改進的地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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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您說。」
「價格還是有點貴啊！要是頓頓來你們餐廳吃，工資只怕不太夠。」
眾人不由哈哈大笑。
顧岩笑道：「天天下館子未免太奢侈了。不過我和王經理商量了一下，以後可以給我們市場的職工們提供個福利。」
「什麼福利？」曹新民問。
「凡是市場的職工，來用餐一律九折優惠。」
打九折？
眾人互相看了看，這力度真不小了。
谷志南笑道：「顧經理這個政策好，這樣一來，大家都能享受到食堂租賃帶來的好處。」
眾人紛紛附和。
顧岩趁機站起來，對著正在用餐的市場職工們宣布了這個消息，頓時引來一陣歡呼。
對於大多數人來說，天天下館子不現實。
有了這個福利，能省點錢只是一方面。
更關鍵的是，如果以後帶著親朋好友來餐廳吃飯，結帳的時候打個折，也是件有面子的事。
能夠極大地激發市場職工們到餐廳用餐的衝動，顧岩這一招可謂精準地抓住了人性弱點。
但實事求是地說，他確實沒打算從市場職工身上賺錢。
就東單快餐廳這位置和此前幾十年積累的底蘊，生意只有火爆和更火爆的區別。
翌日上午，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。
因翻新而閉店了兩個多月的東單食堂重新開業，名字改為東單快餐廳，卻絲毫不影響東單地區民眾們的用餐熱情。
中午十一點出頭，餐廳內便已經人滿為患。
生意火爆的程度，更盛翻新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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