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二樓服裝櫃檯的最里側,廖主任將幾個櫃檯指給顧岩,「這幾個櫃檯就是你們的,位置差了點,不過還是連著的。」
顧岩對此並不介意,他們是引廠進店,不指望跟人家商場的自有櫃檯一個待遇。
櫃檯能連在一起,形成規模已經足夠了。
顧嶺看著這些櫃檯有些激動,在他們這些燕京孩子眼裡,王府井百貨那是多麼高大上的地方,如今二哥竟然能在這裡面連租4個櫃檯。
「二哥,這可比紅梅那邊看著氣派多了。」
作為國內百貨業的龍頭,王府井百貨的建設水平非常高,即便是用四十年後的眼光看,也稱得上大氣。
天花板是白色石膏板吊頂,嵌有圓形吸頂燈與筒燈,明亮的光線映在地面光滑的水磨石上。
櫃檯和走廊之間的承重柱都是水磨石包邊的,柱身懸掛著紅底白字的區域指示牌。
櫃檯整齊劃一,繞著中庭圍了一圈,售貨員們身著統一的制服站在裡面,看上去蔚為壯觀。
「價錢也好,營業額提成8%。」
顧嶺咋舌,好傢夥,比紅梅服裝店那邊貴了60%。
但想想王府井百貨的名氣和客流量,他覺得這份提成付出得還是值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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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經開始暢想這4個櫃檯開業時的場面了,同樣的規模,在王府井肯定比在紅梅還要旺得多。
這可都是錢啊!
他心裡不禁生出野望,早晚有一天,他也要把櫃檯開進王府井!
看完了櫃檯,兄弟二人和廖主任回到辦公室,簽好了合同。
顧岩跟廖主任握了握手,「老廖,以後還得請你多照顧了啊!」
「說這些話就沒意思了。」
「晚上有空嗎?一起吃個飯,聊聊入駐的事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那就先這樣,我先走,晚上過來接你。」
回到月壇旅店,顧岩撥通了月壇街道辦的電話。
「喂,韓主任,我顧岩啊!」
「顧經理,哎呦,你好你好!」電話那頭傳來韓主任驚喜的聲音。
寒暄兩句,韓主任問:「今天打電話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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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上周跟你提的那幾個售貨員的崗位,合同已經簽了。」
「真的?」韓主任激動得有些破音。
一周前,他接到顧岩的電話,第一反應是顧岩在拿他開涮。
那可是去王府井百貨當售貨員,你滿燕京去打聽,誰家的姑娘不想去那地方上班。
直到顧岩向他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原來不是王府井百貨的正式職工,而是廠家派駐到王府井百貨的售貨員。
含金量差了點。
但韓主任敢肯定,他要是放出風去,他家的門檻都能被人踏破。
當然了,這事他最終沒有張揚出去。
當時顧岩直接給他挑明了,這些崗位可以優先照顧領導家屬。
韓主任立刻就明白,他這麼做自然是為了結交人脈,自己也就成了顧岩和那些人的中間人。
而這個中間人,他當得甘之如飴。
他很快就聯繫了幾位同僚和上級領導,把這批名額消化了。
這番操作之下,「月壇旅店」和「顧岩」的名號自然也越發響亮,在西城區政府和各街道辦的領導之間,已經漸漸形成了不小的知名度。
「韓主任?」
顧岩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,喚醒了韓主任,他急忙說道:「太好了,那什麼時候過去報到?」
「明天吧,明天先讓她們去西單紅梅服裝店找顧嶺顧經理,跟廠里把勞動合同簽了。
然後再去王府井百貨,找服裝部的廖主任報到就行,廖主任會安排他們的體檢和培訓事宜。」
「好的好的。顧經理,這回真是謝謝你啦!」
韓主任滿口感謝,態度親和中甚至帶了點討好。
顧岩提供的這些崗位是為了結交人脈,但同時也給他提供了巨大的幫助。
給普通的待業青年解決就業,那是解決社會問題,這些崗位則是給領導們解決後顧之憂。
孰輕孰重,不言自明。
韓主任是個很追求進步的人。
到了傍晚,顧岩如約來到王府井附近,載上廖主任直奔城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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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席間,廖主任興致高昂。
別看他在王府井百貨是服裝部主任,但人事的事是插不上手的。
櫃檯招工,顧岩給他留了兩個名額。
一個他給了侄女,這可讓他在家裡露了大臉。
另一個,他則是給了王府井工商所的侯所長。
兩人是初中同學,侯所長的弟弟家有個女兒今年正好高三,看成績是肯定考不上大學的,能進王府井工作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雖然不能跟正式工相比,但怎麼說也是進了王府井工作,而且顧岩承諾的薪資待遇可比王府井百貨的正式工還高了許多。
酒宴結束,顧岩讓人送廖主任回城,他自己則是在飯店開了間房睡下。
上官雪目前處於戰損狀態,需要休息,沒人暖被窩,回不回家對他來說區別不大。
齊家園,外交公寓。
別墅樓上樓下的燈都亮著,黎雅南一盞一盞地關掉,還不忘喊道:「你也太浪費了,點這麼多燈。」
沒人回應,上官雪正洗澡呢。
過了十多分鐘,她搓著頭髮從衛生間出來。
黎雅南又說:「你怎麼點了那麼多燈,太浪費了。」
「這麼大的屋子,我一個人待著害怕啊!」
「你租的時候想什麼了?不會租個小點的?」
「我樂意。」
「行行行,你是富婆,你有錢,想怎麼揮霍怎麼揮霍。」
「我等會還走呢。」
「去哪兒?」
「回宿舍啊!」
「回什麼宿舍,陪我睡一覺。」
黎雅南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:「你瞎說什麼,誰陪你睡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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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睡隔壁那屋,房子太大了,冷不丁搬過來,我有點害怕。」
「你不搬過來好幾天了嗎?既然那麼害怕,怎麼不讓你情哥哥陪著你?」
上官雪哀嘆一聲,「他要是在這,我還能安生嗎?跟頭牛一樣,都快把我折騰散架了。」
黎雅南的目光落到她胸口的紅色印跡上,臉色發燙,忍不住啐了一口。
「幾天沒見,你怎麼跟個女流氓一樣?什麼話都說得出來!」
上官雪揚了揚頭髮,「我們兩情相悅,怎麼就流氓了,我看倒是你有點不對勁。」
「我怎麼不對勁了?」
「怎麼不對勁?整天跟一幫糙漢子待在一起,家裡給你介紹多少個相親對象也不去看,你說怎麼不對勁?」
黎雅南抱著雙臂,「我是不喜歡他們替我做決定,再說了,我只是沒遇到合適的。」
上官雪放下毛巾,說:「幫我吹吹頭髮。」
「當我是你使喚丫頭?」
黎雅南嘴上這麼說,可還是拿起了吹風機。
老式電吹風的噪音很大,吹著風都聽不見說話,熱風吹起上官雪的領口,露出大片的紅色,黎雅南看得直皺眉。
等吹完頭髮,她忍不住輕輕碰了碰上官雪的皮膚。
「幹嘛呀?」
「不疼嗎?他怎麼這麼粗魯?」
上官雪緊了緊領口,她肯定不能說不僅不疼,還很享受。
拋開藥勁太大的副作用不談,過程還是很快樂的。
雖然結過婚,但做女人的快樂她還是第一次嘗到。
「不疼,都是壓的。」
黎雅南說:「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,你就這麼把自己交給他了?」
上官雪坐到沙發上,兩腿交疊,緊實白皙的大腿線條飽滿。
「不交給他怎麼辦?談一年多了,不結婚、不生孩子,還不給他解決生理需求,乾脆分手好了。
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……」
說到這裡,上官雪停頓了一下,眉目間閃過一絲異樣,接著才說道:「我總不能讓他當和尚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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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雅南聽著她的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「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上官雪,我發現你現在真是個流氓,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。」
上官雪卻揚起脖子,「你又不談戀愛,又不結婚,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。」
聽著她以「過來人」的身份擺架子,黎雅南感覺哭笑不得。
上官雪又說道:「行了,不聊這些了,說點正經的。」
「什么正經的?」
「這房子有點大,你和他不在的話,我一個人住著有點害怕,而且連衛生都沒人收拾,我想找個保姆。」
「保姆啊……」黎雅南沉吟片刻,說道:「有什麼要求嗎?」
「要求嘛,洗衣服、打掃衛生、做飯這是基本的,最好是農村人,為人本分。」
黎雅南疑惑,「你這算什麼要求?為什麼非得要農村的?」
「我書房裡那麼多文件,全國各地政府機關、國營單位的採購信息都有,都是商業機密。
隨便露出去一份,落在有心人的手裡都能賺一筆。
找個在燕京沒根沒底的好一點。」
黎雅南說:「找農村的保姆不難,可人來了什麼都不會用、不會做,還得學。」
上官雪想了想,「不會沒關係。可以學嘛,找個年紀小,機靈點的。年紀太大了,我使喚人家,心裡還不舒服呢。」
「好吧,這事交給我了。」黎雅南答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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