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雲再次架起槍,調整了一下站姿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身體微微下沉,用國術里的樁功穩住下盤,手臂端平步槍,準星牢牢鎖死了樹幹上的圓圈。這一次,他沒急著扣扳機,而是順著呼吸的節奏,一點點調整瞄準的角度,把後坐力的預判也算了進去,等呼吸徹底平穩的瞬間,指尖猛地扣下。
「砰!」
槍響過後,他抬眼望去,樹幹上光禿禿的,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,連樹皮都沒擦到。
他也不慌,拉栓上膛,再次瞄準,這一次調整了準星的高度,再次開槍。依舊是脫靶,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子彈的落點離靶子近了不少。
一槍、兩槍、三槍……
山谷里的槍聲一聲接著一聲,從一開始的斷斷續續,到後來漸漸有了節奏。周牧雲的心態也從最開始的微微氣餒,慢慢沉了下來。他就像當初練拳時一樣,每開一槍,就復盤一次剛才的動作,調整呼吸、修正瞄準點、控制扣扳機的力度,甚至用暗勁穩住肩膀,抵消開槍時的後坐力,把國術里對身體的精準掌控,一點點融入到開槍的動作里。
也不知道開了多少槍,當他再次扣動扳機後,終於看見樹幹上的圓圈邊緣,濺起了一片木屑——子彈擦著靶子的邊,打中了樹幹。
「有了!」周牧雲眼睛一亮,心裡瞬間提了股勁。
就在這時,兩道只有他能聽見的機械提示音,突然在腦海里響了起來:
「叮,槍法經驗+1!」
「叮,槍法經驗+1!」
周牧雲愣了一下,隨即忍不住笑了。他倒是沒想到,練槍法居然也能觸發系統的經驗加成,這可真是意外之喜。原本就沒打算放棄的他,這下更是像加滿了油,渾身都來了動力。
有了第一次命中,後面的進步就像開了閘的洪水,快得驚人。
從最開始的擦邊命中,到後來穩穩打中樹幹上的圓圈,再到他一步步後退,把射擊距離從五十米拉到一百米、一百五十米,最後到兩百米。靶子也從固定的圓圈,變成了他隨手扔出去的石子,練起了移動靶。
山谷里的槍聲就沒停過,晨霧漸漸散去,太陽升到了頭頂,又慢慢往西斜,他手裡的三八大蓋,槍管都打得微微發燙,兩百發步槍子彈,被他打了個精光。
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打完,他放下槍,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臂,抬眼看向兩百米外的松樹樹幹——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彈孔,大半都集中在他畫的圓圈裡,十槍里能有七八槍穩穩命中,跟早上第一槍連靶子都碰不到的樣子,判若兩人。
他歇了不到十分鐘,心念一動,又從空間裡把手槍拿了出來,還有兩百發手槍子彈。步槍練的是遠距離精準度,手槍練的就是近距離的應急反應,這東西在近身遭遇的時候,比步槍好用得多。
有了步槍練出來的底子,手槍上手就快多了。他從十米固定靶開始練,再到十五米、三十米,甚至一手撐著樹幹,側身射擊,練起了不同姿勢的開槍手感。依舊是每一次精準命中,腦海里就會響起經驗增加的提示音,他越練越投入,連肚子餓了都忘了。
等兩百發手槍子彈也全部打完,太陽已經快落到山尖了,橘紅色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山谷。
周牧雲收起槍,靠在松樹上,長長舒了口氣,甩了甩震得發酸的手腕,心念一動,打開了系統面板,一行行清晰的數據,瞬間出現在眼前:
宿主:周牧雲
國術:暗勁(27%)
體質:22
精神:15
技能:
駕駛L3(78%)、廚藝L3(98%)、計算機L1(23%)、追蹤術L1(87%)
武學L3(91%)
黃帝陰符經L1(49%)、周易L1(47%)
醫術L4(89%)
劍術L2(35%)
槍法L2(85%)
......
看著面板上新增的【槍法L2(85%)】,還有跟著漲了不少的追蹤術和武學熟練度,周牧雲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一天的苦練沒白費。現在他的槍法,不敢說百發百中,可兩百米內的固定靶,十槍能中七八槍;一百米內的野兔、山雞這種移動小目標,五十米內只要瞄準了,基本都能穩穩命中。就算是手槍,三十米內也能做到指哪打哪,跟早上那個連槍都開不明白的新手,早已天差地別。
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轉身向著大隊的方向走去。
等周牧雲一路施展身法趕回復興大隊村口時,已經是半夜十點多了。
隆冬的深夜,村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,家家戶戶都黑燈瞎火的,李青他們租的小院更是早就熄了燈,院門緊鎖,顯然早就睡熟了。周牧雲站在村口的老榆樹下,腳步頓了頓,想著這時候敲門,免不了要把幾人都折騰起來,索性腳步一轉,放棄了進村的念頭。
白天在山裡練了一天槍,四百發子彈打了個精光,手裡沒了彈藥,這桿槍跟燒火棍也沒什麼區別。正好趁著這夜深人靜、沒人注意的時候,去公社黑市走一趟,補一批子彈回來。
念頭定下,他也不耽擱,腳下再次發力,身形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黑影,順著土路直奔公社方向而去。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,就已經站在了公社東面黑市所在的廢棄磚窯林子裡。
幾個放哨的小伙子正縮在牆根下抽菸,看見周牧雲從黑暗裡走出來,瞬間就繃緊了身子,手都按向了腰裡的傢伙。直到看清來人,才鬆了勁——前幾天周牧雲來找二狗買肉,他們都見過,知道是二狗的熟客。
「周兄弟?大半夜的,你怎麼過來了?」
聽見動靜的二狗從磚窯里走了出來,看見周牧雲,臉上滿是驚訝。前兩天周牧雲剛來過,沒買到肉就走了,這深更半夜的又折返回來,肯定不是為了買肉這點小事。
周牧雲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:「二狗兄弟,這次來,不買肉,想找點硬貨。」
二狗心裡咯噔一下,連忙把他拉到避風的隔間裡,壓低聲音問:「周兄弟,你直說,要什麼?」
「子彈。」周牧雲語氣平淡,仿佛說的不是管得最嚴的違禁品,而是尋常的米麵糧油,「步槍彈和手槍彈,都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