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功夫一晃而過,清圈積肥的活計總算告一段落。正如劉大寶所說,全程除了沾一身糞土、聞幾天臭味,沒出半點意外。而這難得的清閒,全被周牧雲用在了修煉上。如今他再念動金光咒,指尖已經能凝出清晰的淡金色光暈,周身的防護氣場也厚實了不少,連風吹過皮膚的觸感都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這天一早,春耕最關鍵的耕地環節正式開始。昨天傍晚劉大寶就特意派了人來通知,周牧雲早早收拾好藥箱,把紅藥水、繃帶、扭傷膏藥、止血粉一應備齊,背著往村東的大田走去。
剛走到田埂上,就聽見「突突突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。只見大隊唯一的那台東方紅拖拉機正噴著黑煙,在最平整的那塊地里來回穿梭,雪亮的犁鏵翻起黑油油的泥土,散發出濕潤的土腥味。拖拉機旁邊,十幾頭黃牛也套上了犁耙,由老把式牽著,慢悠悠地耕著拖拉機開不進去的邊角地和坡地。地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,吆喝聲、鞭子聲、牛哞聲交織在一起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劉大寶正帶著幾個大隊幹部站在田埂上抽菸,看見周牧雲過來,連忙招手:「牧雲,這邊來!不用下地,就在這坐著歇著,有事我喊你。」
周牧雲走過去,接過劉大寶遞來的煙,點上抽了一口。幾個幹部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,眼睛時不時掃一眼地里,卻沒有一個人挽起褲腳下地幹活。周牧雲心裡暗笑,動員大會上喊得震天響的「幹部帶頭干」,果然只是說說而已。
老知青們都已經干慣了農活,雖然比不上莊稼漢熟練,但也都有模有樣地扶著犁、趕著牛。知青堆里,只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,那就是陳宏。
果然,沒幹半個鐘頭,陳宏就捂著腿,一瘸一拐地從地里走了出來,臉上還帶著痛苦的表情。
知青群里立刻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。
「來了來了,我就知道他要來這一套。」
「每次一出大力氣的活,他的腿就準時疼,比鬧鐘還准。」
「前幾天清糞的時候怎麼不見他腿疼?那活不也累嗎?」
「清糞只是臭,哪有耕地累啊。再說了,上次伐木他也是腿疼,上次修水庫他也是腿疼,老演員了。」
「就是,這次書記要是再慣著他,我們也不幹了!憑什麼我們累死累活,他在旁邊歇著?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田埂這邊。
劉大寶看見陳宏一瘸一拐走過來,臉立刻就沉了下來,沒好氣地問:「陳宏,你不在地里好好幹活,跑過來幹什麼?」
陳宏齜牙咧嘴地揉著腿,苦著臉說:「哎喲劉書記,實在是幹不了了,我這腿又疼了,疼得鑽心,一步都走不動了。您看能不能給我安排點輕活,或者讓我回去歇一天?」
「歇一天?」劉大寶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,用腳狠狠碾滅,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,「你的腿怎麼就這麼金貴?自從醫院回來你就說腿疼,伐木不讓你去;修水渠你說腿疼,讓你去看工具;前幾天清糞你倒是挺積極,怎麼一到耕地這種出力氣的活,你的腿就準時疼了?我看你這腿,就是懶病犯了!」
「不是的劉書記,是真疼!」陳宏連忙辯解,「騙您我是這個!」他說著,還指了指天。
「少跟我來這套!」劉大寶根本不吃他這一套,轉頭對著周牧雲說,「牧雲,你過來給他看看,好好檢查檢查,看看他的腿到底有沒有事。要是真有事,我立馬讓他回去歇著;要是沒事,今天他就是爬,也得給我爬回地里去!」
「行。」周牧雲點了點頭,走到陳宏面前。
陳宏眼神躲閃了一下,隨即梗著脖子,陰陽怪氣地對周牧雲說:「我記得你,是和姓李的一起來的是吧?姓周?我可告訴你,你可得給我好好看,看不准耽誤了我的病,你負不起這個責任!」
這話一出,劉大寶頓時勃然大怒,指著陳宏的鼻子罵道:「陳宏!你放肆!你敢威脅周大夫?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就你這態度,今天就算你腿真斷了,也得給我下地幹活!再敢胡說八道,我立馬開你的批鬥會!」
陳宏嚇得一縮脖子,不敢再說話了。
周牧雲也懶得跟他計較,蹲下身,伸手在他的膝蓋和小腿上按了幾下,又讓他走兩步、跳兩下。陳宏故意裝得一瘸一拐的,可眼神里的慌亂根本藏不住。
檢查完,周牧雲站起身,對著劉大寶淡淡地說:「劉書記,他的腿好得很,骨頭沒事,肌肉也沒有拉傷,別說耕地了,就是跑個幾公里都沒問題。」
「好!」劉大寶一拍大腿,指著陳宏的鼻子厲聲說道,「陳宏!你還有什麼話說?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你面子,你卻蹬鼻子上臉,把大家都當傻子耍!我告訴你,今天這事沒完!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地里去,別人干多少,你就得干多少,少干一壟都不行!」
「要是再敢偷懶耍滑,我不僅扣你全年的工分,還要當著全大隊社員的面批鬥你,把你好吃懶做的德行上報給公社,讓公社把你調到最苦最累的農場去改造!聽清楚了沒有!」
陳宏嚇得臉都白了,他知道劉大寶這次是來真的了,連忙點頭哈腰地說:「聽清楚了聽清楚了!劉書記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,我現在就回去幹活!」
說完,他轉身就往地里跑,剛才還一瘸一拐的腿,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。路過周牧雲身邊的時候,他惡狠狠地瞪了周牧雲一眼,眼神里充滿了怨毒。
這一幕,劉大寶和幾個大隊幹部都看在了眼裡。劉大寶冷哼了一聲,對著周牧雲低聲說:「別理他,一個不知好歹的東西。他要是敢找你的麻煩,你不用跟他客氣,該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。上次他的腿不就是你打斷的嗎?要是再敢作死,你再打斷一次也沒關係。」
「劉叔,那可不是我做的,你可別瞎說!」
「行了,行了,你說不是就不是吧。」
周牧雲笑了笑,沒說話,就算他們都知道了之前的事情是自己做的,沒有證據周牧雲也不會承認的!做歸做,嘴上可不能承認!
旁邊的大隊長劉全也點了點頭,陰沉著臉說:「就是,這種刺頭,不給他點顏色看看,他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他要是敢做什麼出格的事,不用你動手,我們直接處理他。」
其實還有一句話劉全還沒說出來呢,在這一畝三分地上,消失個把人,根本不是什麼難事!也不會有人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