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把田埂染成了金紅色,下工的社員們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地往村里走,說說笑笑的聲音漸漸遠去。周牧雲背著藥箱,正準備和李青、徐家姐妹一起回去,剛拐過一道田埂,就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。
為首的正是陳宏,他叉著腰站在路中間,臉上帶著陰狠的笑。身後跟著五六個知青,不過一個個都抱著胳膊,明顯不是來幫忙的,全是湊過來看熱鬧的。
「周牧雲,站住。」陳宏下巴一揚,語氣囂張得很。他上下打量著周牧雲,見他年紀輕輕,皮膚白淨,看著文質彬彬的,心裡更是篤定這就是個軟柿子,隨便捏。
周牧雲停下腳步,把藥箱遞給旁邊的徐靜姝,淡淡地問:「你想幹什麼?」
「幹什麼?」陳宏冷笑一聲,「小子,今天上午在地里,你可是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留啊。當著全大隊的人拆我的台,你挺能耐啊?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,還給你面子。」周牧雲嗤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不屑。
「呸!牧雲說的對!」李青往前站了一步,擋在周牧雲身前,瞪著陳宏罵道,「你自己偷懶耍滑,被拆穿了還有臉來找茬?想茬架是吧?我陪你!」
陳宏被懟得一噎,指著李青說:「我找他算帳,跟你有什麼關係?少多管閒事!」
「我看你不爽行不行?」李青擼起袖子,「有本事你先過我這關!」
陳宏頓時沒了動靜。要是真打起來自己不一定夠是他們的對手。可周圍這麼多看熱鬧的,就這麼認慫,以後在知青點就抬不起頭了。
旁邊的知青們立刻開始起鬨,聲音一個比一個大:
「陳宏,你不是說要教訓他嗎?怎麼不動手啊?」
「就是啊,剛才在路上吹得那麼凶,現在慫了?」
「我看他就是個紙老虎,也就敢嘴上說說!」
「不敢打就趕緊讓開,別擋著路!」
起鬨聲越來越大,陳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徹底被架住了。他咬了咬牙,指著周牧雲惡狠狠地說:「小子,今天我非給你個教訓不可!」
說著,他猛地揮起拳頭,朝著周牧雲的臉就打了過去。
「小心!」徐清如嚇得尖叫一聲。
李青剛要衝上去攔住他,可還沒等他出手,周牧雲就動了。
只見周牧雲側身躲過拳頭,同時右腳猛地踹出,精準地踢在了陳宏的膝蓋彎上。動作快如閃電,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,就聽見「撲通」一聲,陳宏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,臉直接磕在了泥地里,啃了一嘴的泥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,所有起鬨的聲音都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。
誰也沒想到,這看著文弱白淨的,出手竟然這麼快,這麼狠。
周牧雲走上前,一腳踩在陳宏的背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「我說你是不是有病?沒事找事,非得自己找不自在是不是?」
陳宏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嘴裡罵罵咧咧:「你他媽敢打我!我跟你沒完!」
「沒完?」周牧雲冷笑一聲,彎下腰,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了陳宏的背上和胳膊上。他下手極有分寸,每一拳都避開了要害,表面上看著只是把陳宏打得鼻青臉腫,實際上卻用了暗勁,拳勁透體而入,震得陳宏渾身的肌肉都在疼。
陳宏一開始還在罵,可罵著罵著,聲音就變成了慘叫。他感覺自己的骨頭縫裡都在疼,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一樣,疼得他渾身抽搐,在地上打滾。
「啊!疼死我了!別打了!別打了!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」
周牧雲這才停了手,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陳宏躺在地上,蜷縮成一團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還流著血,渾身疼得動都動不了,只能哼哼唧唧地呻吟。
周圍的知青們都看傻了,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過了好半天,才有人小聲嘀咕:
「我的天……他也太能打了吧?」
「看著白白淨淨的,下手這麼狠……」
「陳宏那麼壯,居然連一招都沒接住?」
「以後可千萬別惹他,太可怕了……」
李青也愣了半天,才反應過來,忍不住笑著拍了拍周牧雲的肩膀:「行啊你牧雲!藏得夠深的啊!我都不知道你這麼能打!剛才我還準備上去幫你呢,結果你兩下就把他解決了。」
徐清如也湊了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:「牧雲,你太厲害了!剛才那一腳太帥了!」
徐靜姝看著地上疼得打滾的陳宏,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周牧雲,眼神里也滿是驚訝。她一直以為周牧雲只是個醫術好、性格溫和的讀書人,沒想到動起手來這麼幹脆利落。
周牧雲笑了笑,接過徐靜姝遞過來的藥箱:「沒什麼,小時候跟著老家的老人學過幾招防身。」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陳宏,冷冷地說:「這次只是給你個教訓。以後再敢來找麻煩,就不是這麼簡單了。滾。」
陳宏哪裡還敢多說一個字,在兩個看熱鬧的知青的攙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走的時候,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周牧雲一眼,可眼神里卻充滿了恐懼。
看著陳宏狼狽的背影,周圍的知青們也都散了,一邊走一邊還在議論著剛才的事。從此以後,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這個文質彬彬的赤腳醫生了。
「走吧,我們也回去吧。」周牧雲說。
幾人往村里走去,剛拐過村口的石橋,就看見劉大寶帶著劉全、劉永剛幾個大隊幹部迎面走來,幾人手裡還扛著鐵鍬,褲腿上沾著泥點,顯然也是剛從地里回來。
「牧雲!」劉大寶老遠就揮著手喊,快步走了過來,臉上帶著幾分不快,「我剛聽二柱子說,陳宏那小子在田埂上堵你了?他人呢?」
周牧雲笑了笑,「被我打了一頓,讓兩個知青攙著回去了,就是皮外傷,沒什麼大事。」
「瑪德!這狗東西就是不長記性!」劉全當場就火了,把鐵鍬往地上一戳,擼起袖子就要走,「上午都告訴他別找事了還敢不聽話,我現在就去知青點,再給他松松骨頭,讓他知道什麼叫規矩!」
「哎,回來!」劉大寶一把拉住他,沒好氣地說,「行了,牧雲都已經教訓過他了,再打就過了。那小子就是個慫包,吃了這次虧,估計以後再也不敢了。真把他打壞了,公社那邊問起來也麻煩。」
劉全不甘心地哼了一聲,還是停下了腳步:「便宜這小子了!」
劉永剛也點了點頭,對著周牧雲說:「牧雲,以後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煩,你直接跟我說,我幫你收拾他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劉隊長。」周牧雲笑著說。
劉大寶拍了拍他的肩膀,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:「你們今天都辛苦了,趕緊回去做飯吃吧。」
說著,他又對著周牧雲說:「牧雲,你別回去做了,等會兒直接去我家吃。晚上大隊幾個幹部都在,正好一起喝兩杯。」
「行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周牧雲點了點頭,「我先回去把藥箱放下,再換身衣服,馬上就過去。」
「好,我們在家等你。」劉大寶笑著說,「不用著急,我們也得先回去洗洗手,換身衣服。」
李青笑著說: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,牧雲,你晚上少喝點酒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周牧雲揮了揮手。
看著李青三人走遠,劉大寶幾人也轉身往家走。劉全一邊走一邊罵:「陳宏這小子真是個禍害,要不是看他是城裡來的知青,我早把他攆出大隊了。」
「行了,少說兩句。」劉大寶說,「只要他以後老老實實幹活,就別跟他一般見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