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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9章 突破

2026-05-23 08:56:56 作者: 風來落雨

  早上大隊部的院子裡也是熱鬧的很,陳山坐在一張舊木桌後面,面前擺著一桿大秤和一堆布袋子,正拿著帳本一筆一筆地核對。林浩和李文婷帶著十五個新知青站在旁邊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好奇地看著周圍。

  「下一個,蘇曉!棒子麵二十斤,紅薯十斤。」

  陳山喊完名字,兩個社員就把稱好的糧食倒進蘇曉遞過來的布袋子裡。蘇曉拎了拎沉甸甸的袋子,吐了吐舌頭:「這麼少啊,夠吃一個月了嗎?」




  知青們一個個領完口糧,肩上扛著、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臉上都帶著新鮮的興奮。就在這時,劉大寶背著雙手走了進來,拍了拍手喊道:「大家都靜一靜!我說兩句!」

  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  「正好你們都在,今天的活我安排一下。」劉大寶指著八個男知青說,「你們八個,今天跟我去公社拉化肥。昨天王主任批的兩千斤化肥下來了,今天必須拉回來,不然耽誤玉米追肥。」

  男知青們立刻歡呼起來,能去公社可是難得的好事。

  「對了,」劉大寶又補充道,「你們有沒有需要買的生活用品?肥皂、牙膏、信紙、信封什麼的,都統計一下,今天去公社後你們可以買回來,也省得你們後面再跑一趟,來回幾十里地呢。」

  他們統計好後交給了一個男知青。

  安排完男知青,劉大寶又看向七個女知青:「你們七個女同志,今天就不用去公社了。李文婷,你帶著她們直接下地,去南坡的麥地拔草。」

  「拔草?」一個叫王萌萌的女生小聲問道,「麥子不是還沒熟嗎?」

  

  「馬上就要熟了!」劉大寶點了點頭,語氣無比鄭重,「再過十天,麥收就開始了!這可是咱們一年中最重要的活,龍口奪糧,一點都耽誤不得!麥子熟了不等人,要是趕上連陰雨,一年的收成就全泡湯了!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接著說:「現在先讓你們去拔草,熟悉熟悉麥地,練練手腳。等麥收開始了,你們就得跟大家一樣,天不亮就下地,太陽落山才能回來。割麥、打場、曬糧、裝袋,連軸轉,連吃飯都得在地里吃。到時候可沒人慣著你們,誰要是偷懶耍滑,工分就別想要了。」

  女知青們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了,一個個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。

  「婷姐,麥收真的這麼累嗎?」蘇曉拉著李文婷的胳膊,小聲問道。

  李文婷點了點頭,嘆了口氣:「真的特別累。我前幾年剛來的時候第一次麥收,第一天割了半畝地,晚上回去胳膊都抬不起來,手上磨了好幾個水泡,疼得連筷子都拿不住。而且太陽特別曬,曬得人脫皮,一天下來,臉和脖子都黑一圈。」

  「不過也別怕,」李文婷又笑著安慰道,「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。慢慢就習慣了,而且麥收的時候,大隊會改善伙食,有時候還能吃上肉呢。」

  「行了,別在這說了。」劉大寶揮了揮手,「李文婷,你趕緊帶著她們走,早點去早點回。男的跟我走,爭取中午之前把化肥拉回來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劉書記!」

  眾人齊聲應道。女知青們跟著李文婷,扛著鋤頭往地里走去,一路上都在小聲議論著即將到來的麥收,語氣里既有忐忑,又有一絲期待。男知青們則興高采烈地跟著劉大寶去公社路,劉大寶開著拖拉機帶著八人。

  不過這和周牧雲沒有多大的關係,這段時間事情雖多,可他的修煉從沒有一天落下。每天天剛蒙蒙亮,老槐樹下就會響起他打拳的風聲;剩下的時間不是給人看病就是在看書,道德經的第四章也看了不短的時間了,可總覺得隔著一層薄紗,抓不住最核心的東西。

  這天上午,醫療室里沒有病人。周牧雲搬了張竹椅坐在老槐樹下,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再次翻開第四章,低聲念道:

  「道沖,而用之或不盈。淵兮,似萬物之宗。挫其銳,解其紛,和其光,同其塵。湛兮,似或存。吾不知誰之子,象帝之先。」

  以前讀這句話,他只覺得道是虛無縹緲、深不可測的。可今天,當這幾個字再次映入眼帘時,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了無數畫面......

  原來「道沖」,不是空無一物,而是虛懷若谷,包容萬物。它看似柔弱,卻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,永遠也用不完。就像水,能載舟亦能覆舟,能穿石亦能潤物。

  原來「挫其銳,解其紛,和其光,同其塵」,不是要磨滅自己的稜角,變得隨波逐流,而是收起不必要的鋒芒,融入世間萬物,在平凡中見真章。


  就在這一念之間,周牧雲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像是有一股清泉從心底緩緩流出,又像是有一道光劈開了混沌,之前所有的疑惑和迷茫,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。

  丹田內的真氣仿佛受到了感召,突然自發地運轉起來,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導,像一條溫順的小溪,順著經脈緩緩流淌,所過之處,暖洋洋的,說不出的舒服。

  他的五感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敏銳:能聽到幾百米外麥地里村民們說笑的聲音,能聞到院子裡槐花淡淡的清香,能感覺到風吹過樹葉時每一片葉子的顫動,甚至能看到陽光中飛舞的塵埃,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線。

  周牧雲緩緩合上書,眼神變得空靈而悠遠。他站起身,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院子中央。

  沒有刻意擺架勢,也沒有想著要打哪一套拳,只是順著心中那股自然的韻律,緩緩地抬起了手。

  這一次的拳,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。沒有了鐵布衫的剛猛,沒有了戳腳的凌厲,也沒有了沾衣十八跌的靈巧。一招一式都圓融柔和,行雲流水,像是春風拂過湖面,像是溪水繞過山石,沒有一絲一毫的刻意,卻又處處合乎自然的規律。

  他的腳步很慢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,踩在地上沒有一點聲音;他的拳頭很輕,卻仿佛能帶動周圍的空氣,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轉。老槐樹上的葉子被拳風捲起,繞著他的身體打著轉,卻沒有一片落在他的身上。

  真氣在體內周流不息,與天地間的氣息隱隱呼應。之前死死卡在100%的暗勁巔峰瓶頸,在這一刻,竟然悄無聲息地鬆動了一絲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周牧雲緩緩收勢,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。白氣在空中凝聚不散,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散。

  他站在院子裡,閉上眼睛,感受著體內澎湃而平和的真氣,感受著周圍生機勃勃的世界,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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