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趴在腳邊溫順舔著自己手背的斑斕虎,周牧雲蹲下身,指尖輕輕划過它額頭那個蒼勁的「王」字。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它油亮的皮毛上,黑黃相間的斑紋像潑墨畫一樣舒展。
「以後你就叫無乾吧。」他輕聲說,像是在跟它商量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,「傳說里虎修煉到最後能成白虎神獸,我也不指望你能飛天遁地,能一直像現在這樣,無拘無束,乾健有力,就夠了。雖然不指望你成為神獸,但是成為無乾還是可以的嘛!無乾,既是名字,也是我對你的期望。」
無乾似乎聽懂了,它抬起頭,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周牧雲,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溫順的呼嚕聲,用大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接下來的三天,一人一虎徹底放鬆下來,在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裡休養生息。周牧雲找了個乾燥的山洞,每天打坐運功,恢復消耗殆盡的真氣;無乾就趴在洞口守著,有不開眼的野獸靠近,它只需低低吼一聲,對方立刻夾著尾巴逃得無影無蹤。
等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,無乾就主動叼著周牧雲的衣角,往山林深處走。到了獵物出沒的地方,它根本不用周牧雲動手,只是站在山坡上,仰起頭髮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咆哮。
原本在林間吃草的狍子、馬鹿瞬間僵在原地,渾身抖得像篩糠,四條腿軟得站不住,撲通撲通跪倒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幾隻跑得快的野兔剛竄出去兩步,就被無乾閃電般撲過去,一爪子拍暈了叼回來。
「你這本事,比我厲害多了。」周牧雲笑著接過獵物,找了塊空地生火,「以前我進山,還得追著獵物跑半天,現在倒好,坐著等吃就行。」
無乾蹲在旁邊,甩著尾巴看著他,一開始還不屑地扭過頭,自顧自啃著生狍子肉。可等烤肉的香氣飄出來,金黃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,撒上調料後的香味瀰漫開來時,它的鼻子立刻動了動,慢慢湊了過來,用大腦袋輕輕拱了拱周牧雲的胳膊。
「怎麼?想吃這個?」周牧雲挑了挑眉,撕下一塊最嫩的裡脊肉,吹涼了遞過去。
無乾小心翼翼地叼過去,嚼了兩口,眼睛瞬間亮了。它立刻把旁邊的生肉扒到一邊,整個身子湊到火堆邊,尾巴搖得像撥浪鼓,眼巴巴地看著周牧雲手裡的烤肉。
「你這嘴還挺刁。」周牧雲哭笑不得,只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這三天,他幾乎什麼都沒幹,光給無乾烤肉了。從狍子肉到馬鹿肉,從烤腿到烤排骨,無乾吃得不亦樂乎,從此再也碰過一口生肉。
第三天早上,無乾叼著周牧雲的褲腿,往更深處的懸崖方向走。
「你要帶我去你的老巢?」周牧雲問道。
無乾點了點頭,轉身在前面帶路。
這條路比之前任何一條都難走,到處都是陡峭的石壁和茂密的荊棘。可走著走著,周牧雲的眼睛越來越亮——路邊的草叢裡,時不時就能看到一株株頂著紅果的野山參,蘆頭粗壯,須子茂密,一看就有上百年的參齡。
「好傢夥,這裡居然有這麼多老山參!」周牧雲驚喜地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柴刀挖開周圍的泥土。無乾也湊過來,用爪子輕輕扒開鬆軟的腐殖土,居然比他挖得還快,還不會傷到參須。
一路上,他們居然挖到了十二株百年以上的老山參和很多普通的山參,還有不少黃芪、當歸等名貴藥材。走到一處瀑布旁邊時,無乾突然停下腳步,用爪子指著瀑布後面的一塊石壁,低吼了一聲。
周牧雲走過去撥開石壁上的藤蔓,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石壁後面的石縫裡,長著一株無比粗壯的野山參。它的蘆頭足足有拇指粗,一節一節像竹節一樣,數了數居然有六十多節——這意味著這株山參的參齡,已經超過了六百年!它的須子像銀絲一樣,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石縫,上面還綴著不少珍珠般的小疙瘩,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「我的天……六百年的野山參!」周牧雲激動得手都有點抖,「還好這裡人跡罕至,不然早就被人采走了。」
他屏住呼吸,用了整整一個小時,才小心翼翼地把這株六百年老山參完整地挖了出來,用紅繩捆好,放進隨身空間裡。
繞過瀑布,就是無乾的老巢了。那是一個在懸崖半山腰的天然山洞,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著,十分隱蔽。山洞裡面寬敞乾燥,角落裡堆著不少動物的骨頭。最讓周牧雲驚訝的是,山洞深處居然長著幾株他叫不上名字的奇花異草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。
「看來你果然是吃了什麼靈物,才變得這麼厲害。」周牧雲摸了摸無乾的頭,「這裡真是個好地方,以後我修煉遇到瓶頸了,就來你這裡閉關。」
在山洞裡又待了一天,周牧雲收拾好東西,準備下山了。
「我該回去了。」他蹲下身,看著無乾,「現在還不能帶你下山,不然會嚇壞村里人的。你就在這裡好好待著,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,給你帶烤肉吃。」
無乾似乎聽懂了,它低著頭,用大腦袋蹭了蹭周牧雲的臉,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聲。
周牧雲笑著揉了揉它的耳朵:「聽話,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他轉身往山下走,走了很遠,回頭還能看到無乾站在懸崖邊上,望著他的方向。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裡,無乾才低吼一聲,轉身鑽進了山洞。
周牧雲腳步輕快地往山下走去。這次進山,不僅收穫了五千多斤野豬肉和無數名貴藥材,還收服了山林之王無乾,簡直是滿載而歸。
走到北山外圍的時候,日頭已經偏西,遠遠能看見山下村莊的炊煙了。周牧雲腳步一頓,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路——這是去藥田的方向。
他這次進山時間太長了,正好順路采些常用藥,既能掩人耳目,也能補充醫療室的庫存。
草藥長得鬱鬱蔥蔥。柴胡頂著嫩黃色的小花,黃芩的葉子油綠髮亮,蒲公英的絨球在風中輕輕搖晃,金銀花的藤蔓爬滿了籬笆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。周牧雲放下竹簍,拿出小藥鋤,不緊不慢地采了起來。
他特意挑著長得最茂盛的采,柴胡挖了一大捆,黃芩割了半簍,又摘了滿滿一兜金銀花和蒲公英,還有幾株薄荷和艾草。這些都是最常用的藥材,感冒發燒、頭疼腦熱、蚊蟲叮咬都能用得上。他一邊采一邊整理,把根須上的泥土抖乾淨,整整齊齊地碼在竹簍底部。
等採得差不多了,他又從空間裡拿出幾株普通的野山參和一些黃芪、當歸,混在這些草藥里。然後把最上面鋪了一層新鮮的蒲公英和金銀花,把竹簍塞得滿滿當當,看起來沉甸甸的,像是十幾天的收穫都在這裡了。
周牧雲拍了拍竹簍,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拿出一隻肥碩的野兔提在手裡。
他背起竹簍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轉身往山下走去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竹簍里的草藥隨著腳步輕輕晃動,散發出陣陣清香。遠遠望去,他就像一個普通的赤腳醫生,背著滿滿一簍草藥,結束了十幾天的進山採藥,正往家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