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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7章 給首長診斷

2026-05-23 08:59:58 作者: 風來落雨

  第二天一早六點半,四個人準時在招待所樓下集合。簡單吃了點饅頭稀飯,王師傅就開著吉普車,載著三人往南崗區的軍區大院駛去。

  早上七點剛過,吉普車停在了一道高大的灰色院牆前。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,身姿挺拔,眼神銳利,連空氣都透著一股肅殺的氣息。

  李院長提前拿出了特別通行證,哨兵仔細核對了照片和證件,又用對講機向裡面通報了三遍,才緩緩打開了大門。車子往裡開了不到五十米,又遇到了第二道崗哨,這次不僅檢查了證件,還對所有人和行李進行了仔細的搜查,連周牧雲的藥箱都打開,一根針一根針地檢查過了。

  「別介意,這都是規矩。」李院長低聲對周牧雲說,「首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」

  周牧雲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他能感覺到,周圍至少有五六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,連呼吸都帶著緊繃的味道。

  經過三道檢查,車子終於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青磚平房前。院子裡種著幾棵高大的松樹,積雪壓在枝頭,靜悄悄的,只能聽到風吹過松針的聲音。

  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,是首長的秘書:「李老,周老,你們可來了。王主任他們已經到了,正在客廳等著呢。」

  三人跟著秘書走進客廳。客廳不大,陳設簡單,只有一套舊沙發和一張木茶几。沙發上已經坐了四個人,都穿著白大褂,神情嚴肅,一看就是省里醫療組的專家。

  看見他們進來,為首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站起身,正是省人民醫院的內科主任王建國。他和李院長、周老握了握手,目光落在周牧雲身上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
  「老李,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周大夫?」王建國上下打量著周牧雲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,「看著也太年輕了吧?有二十了嗎?」

  不等李院長說話,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就開口了,語氣更直接:「李院長,不是我們多事。首長的病有多嚴重,你心裡清楚。我們省里最好的中西醫專家會診了三個多月,都束手無策,你怎麼找了個這麼年輕的小伙子來?這不是開玩笑嗎?」

  「就是啊,」另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也附和道,「中醫這東西,最講究經驗積累。老話說『醫不三世,不服其藥』,這麼年輕的大夫,能有多少臨床經驗?萬一出了什麼差錯,誰負得起這個責任?」

  一時間,客廳里的氣氛變得十分尷尬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牧雲身上,有懷疑,有不屑,還有幾分看熱鬧的意思。

  周牧雲神色平靜,站在那裡一言不發,仿佛這些質疑都和他無關。

  李院長臉色一沉,往前站了一步,擋在周牧雲身前:「各位,我知道你們有顧慮。但我以我一輩子的醫齡擔保,周牧雲大夫的醫術,絕對信得過!」

  周老也跟著站了出來,推了推老花鏡,鄭重地說:「我也行醫幾十年了,從來沒佩服過誰,但是周牧雲大夫,我是真心服氣。他的中醫功底,尤其是對經方的理解和針灸的造詣,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和老李。這次要不是他,老首長的病,我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超過你們?」王建國愣了一下,顯然不信,「老李,老周,你們兩個都是咱們省里有名的老中醫了,怎麼能說這種話?」

  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李院長斬釘截鐵地說,「這次治療,周大夫是主診,我們兩個給他打下手。要是出了任何問題,我一力承擔,絕不連累各位。」

  「我也願意擔保。」周老也說,「要是治療失敗,我和老李一起向組織請罪。」

  兩人態度堅決,擲地有聲,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。醫療隊的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沒再說話。他們都知道李院長和周老的為人,從來不說大話,既然他們敢這麼擔保,說明這個年輕的周大夫,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
  王建國沉吟了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:「好,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說,那我們就信你們一次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面,首長的身體經不起折騰,治療方案必須經過我們醫療組全體同意才能實施,絕對不能擅自做主。」

  「這個自然。」李院長鬆了一口氣,「我們就是來和大家一起商量的。」

  正說著,裡屋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,緊接著是警衛員壓低的聲音:「首長,您慢點。」

  秘書連忙走過去,輕輕推開裡屋的門,探進頭去說了幾句,然後轉過身來:「首長醒了,問會診什麼時候開始。」

  王建國看了周牧雲一眼,沉聲道:「那就進去吧。周大夫,希望你真的像他們說的那麼厲害。」


  周牧雲終於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「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。」

  裡屋的光線很暗,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暖氣燒得滾燙,室溫足有二十五度,可床上的老人卻裹著三層厚棉被,頭上還戴著棉帽子,只露出一張蠟黃消瘦的臉。他靠在疊得高高的枕頭上,呼吸微弱,嘴唇發紫,看見有人進來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
  「首長,遜克縣的李院長和周大夫來了。」秘書輕聲說道。

  首長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:「坐吧。」

  周牧雲沒有坐,徑直走到床邊,微微躬身:「首長,我給您把個脈。」

  

  他伸出兩根手指,輕輕搭在首長的手腕上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目光緊緊盯著他。醫療組的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臉上依舊帶著懷疑。

  周牧雲閉著眼睛,指尖感受著脈搏的跳動。脈象沉遲無力,輕取幾乎摸不到,重按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跳動,尺脈更是細如遊絲。他又看了看首長的舌苔,白膩如積粉,舌體龐大,邊緣全是齒痕。

  過了足足五分鐘,周牧雲才收回手,轉過身對眾人說:「脈象沉遲,舌苔白膩,是典型的陰寒內盛,陽氣衰微。病根不在臟腑,而在骨髓。寒氣已經侵入了骨縫深處,積攢了這麼多年,這次是徹底爆發了。之前的方子之所以無效,是因為只想著散寒,沒有先打通氣機。陽氣被寒邪堵在裡面,補得越多,堵得越厲害,所以才會上火下寒,上吐下瀉。」

  王建國皺了皺眉:「這些我們也知道,可問題是怎麼打通?用了那麼多行氣的藥,一點用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普通的行氣藥,只能到皮肉,到不了骨髓。」周牧雲淡淡說道,「所以必須用針灸開路,先把陽氣引出來,再用藥慢慢滲透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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