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秘書帶著三人走出房間,沿著鋪著石板的小路往前走。院子裡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松樹的聲音,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哨兵走過。
「我們大院裡條件一般,你們多擔待。」張秘書邊走邊說,「給你們安排的都是單間,有暖氣,有熱水,晚上不會冷。食堂就在樓下,一日三餐都有,要是吃不慣,也可以跟我說,我讓炊事班單獨做。」
「已經很好了,張秘書太客氣了。」周老說。
「應該的。」張秘書笑著說,「首長這次能遇到周大夫,真是萬幸。你們不知道,之前首長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,我們看著都心疼。今天扎完針,他居然睡了十幾分鐘,這是這幾個月來第一次。」
李院長看了周牧雲一眼,臉上滿是驕傲:「牧雲這孩子,就是有本事。」
說話間,就到了一棟三層高的青磚小樓前。張秘書帶著他們上了二樓,打開了三個相鄰的房門。
「房間裡都收拾好了,被子都是新曬的。熱水二十四小時都有,要是有什麼東西壞了,或者缺什麼,直接去一樓找管理員就行。」
周牧雲推開門,房間不大,一張木板床,一張書桌,一把椅子,還有一個衣櫃。
「條件簡陋了點,委屈你們了。」張秘書說。
「不委屈,這已經很好了。」周牧雲放下藥箱,「謝謝張秘書。」
「不用謝。」張秘書看了看手錶,「現在是上午十一點,你們先收拾一下,休息休息。十二點我過來叫你們去食堂吃飯。下午你們可以好好睡一覺,晚上我們準時在首長家集合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。」張秘書笑了笑,「有什麼事隨時去找我。」
送走張秘書,李院長和周老來到周牧雲的房間。
「牧雲,今天真是太給我們長臉了!」李院長激動地說,「你沒看見王建國他們那表情,一個個都看傻了!」
「是啊,」周老也笑著說,「我行醫幾十年,從來沒這麼揚眉吐氣過!那些省里的專家,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,今天還不是對你心服口服!」
周牧雲笑了笑:「這只是第一步,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首長的病積了幾十年,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李院長點了點頭,「不過有了今天這個開頭,我們就有信心了。晚上的時候,再看看老首長的情況,要是沒什麼問題,明天就可以按原計劃繼續治療了。」
「嗯。」周牧雲點了點頭,「你們也累了,回去休息吧。下午我再把治療方案細化一下,晚上跟大家說說。」
「好,那我們先回去了。」李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你也別太累了,好好休息一下。」
中午在食堂簡單吃了頓午飯,周牧雲沒顧上休息,回到房間就坐在書桌前,拿出筆記本細細梳理上午的治療細節。他在紙上反覆推演著首長的脈象變化,又把柴胡桂枝幹薑湯的每一味藥的劑量來回斟酌了三遍,確認沒有任何疏漏,才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片刻。
下午四點整,張秘書準時敲開了房門。
「周大夫,李老,周老,時間差不多了,咱們過去吧?首長醒了,一直念叨著要再讓你把把脈。」
「好,走吧。」周牧雲拿起藥箱,三人跟著張秘書再次往老首長的住處走去。
剛走進裡屋,眾人就明顯感覺到了不一樣。上午還裹著三層厚棉被、戴著棉帽子的首長,此刻已經摘掉了帽子,身上只蓋了兩層被子,正靠在枕頭上翻看著一份報紙。看見他們進來,首長放下報紙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「小周大夫來了,快坐。」
周牧雲走上前,笑著問道:「首長,上午扎完針之後,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好太多了!」老首長的聲音比上午洪亮了不少,「扎完針沒多久,後腰那股暖意就一直沒散,順著腿往下走,膝蓋也不那麼疼了。中午還吃了小半碗米飯,喝了一碗粥,這是我三個多月來吃得最多的一頓。下午還睡了一個多小時,睡得特別踏實,連夢都沒做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周牧雲點了點頭,「我再給您把個脈,看看脈象的變化。」
他伸出手指,輕輕搭在首長的手腕上。屋裡依舊很安靜,醫療組的人也都趕來了,站在旁邊,屏住呼吸看著他。王建國手裡拿著筆記本,隨時準備記錄。
過了三分鐘,周牧雲換了另一隻手,又把了三分鐘,才緩緩收回手指。他又看了看首長的舌苔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「怎麼樣?」李院長連忙問道。
「比我預想的還要好。」周牧雲轉向眾人,語氣輕快地說,「上午的沉遲脈象已經明顯有力了,尺脈也能摸到了,不再是之前細如遊絲的樣子。舌苔也薄了一些,說明氣機已經開始通了,陽氣正在慢慢回升。」
王建國連忙上前,也給老首長把了把脈,片刻後,他抬起頭,滿臉驚嘆:「真的!脈象確實有力多了!太神奇了!才幾個小時,變化就這麼大!」
「是啊,」那個女醫生也湊過來看了看舌苔,「舌苔確實不那麼白膩了,之前像積了一層粉一樣。」
醫療組的人紛紛點頭,看向周牧雲的眼神里,已經徹底沒有了懷疑,只剩下滿滿的敬佩。
周牧雲繼續說道:「今天的效果很好,說明我們的治療思路是對的。現在氣機已經通了,可以開始喝藥了。我上午開的那個方子,今天晚上就可以煎第一劑。」
他轉向張秘書,叮囑道:「張秘書,煎藥的時候一定要注意,用砂鍋慢煎,水開之後再煎二十分鐘。藥要溫服,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。每次喝半碗,早晚各一次。野山參還是按之前說的,三天含服一片,今天先不要吃,等明天扎完針再說。」
「好,我都記下來了。」張秘書連忙拿出筆,一字一句地記在本子上,「我親自盯著炊事班煎藥,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。」
「還有,」周牧雲又補充道,「這幾天飲食一定要清淡,只能吃點小米粥、爛麵條這些容易消化的東西。生冷油膩的絕對不能碰,連水果都不能吃。等過幾天陽氣再足一點,再慢慢加別的。」
「放心吧周大夫,我會安排好的。」張秘書說。
首長笑著說:「我都聽你的,小周大夫。你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,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。我這條老命,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首長言重了。」周牧雲微微躬身,「我一定盡全力。明天上午八點,我再過來給您針灸。今天晚上喝完藥之後,可能會出一點汗,這是正常的排邪反應,不用緊張,多喝溫水就行。如果有什麼不舒服,隨時讓張秘書叫我。」
「好,好。」首長連連點頭。
王建國也說:「周大夫,晚上我們醫療組會安排人輪流值班,每隔兩個小時就過來量一次體溫和脈搏,有任何情況,第一時間通知你。」
「辛苦大家了。」周牧雲說。
又聊了幾句,確認首長沒有別的不適,眾人便起身告辭。
走出房間,李院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拍了拍周牧雲的肩膀:「牧雲,你真是太厲害了!照這個進度,用不了三個月,老首長就能痊癒了。」
「是啊,」周老也笑著說,「這下我們總算能放心了。晚上好好睡一覺,明天繼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