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清如也跟著起鬨:「對對對,姐夫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拳,打得院子裡塵土飛揚的,快讓牧雲看看有沒有白練!」
周牧雲放下水杯,點了點頭:「行,你打一遍我看看。」
李青立刻來了精神,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,深吸一口氣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,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。他先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,然後猛地沉腰扎馬,擺出了八極拳的起勢。
「喝!」
一聲低喝,李青雙拳緊握,猛地向前打出一記撐錘,緊接著,他腳步變換,使出「猛虎硬爬山」,身形前沖,雙拳交替打出,剛猛有力。
接下來是「貼山靠」,他側身撞向旁邊的老槐樹,然後是「抱肘」、「撩陰掌」、「單峰貫耳」,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,動作流暢,發力也比之前沉穩了許多。
一套拳打完,李青收勢站定,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,胸口微微起伏,臉上滿是期待地看著周牧云:「怎麼樣?」
周牧雲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點了點頭:「進步不小。馬步比之前穩多了,發力也能用上腰勁了,不像開始那樣光靠胳膊使勁。」
李青一聽,立刻笑開了花:「真的?我就說我沒白練!」
「不過還有不少問題。」周牧雲話鋒一轉,伸手拍了拍他的腰胯,「剛才打『猛虎硬爬山』的時候,腰胯沒有完全轉過來,力量只發出去了七成。八極拳講究『腰馬合一』,力從地起,由腰而發,最後傳到拳上。你現在還是太急,總想把力氣一下子都使出來,反而卸了勁。」
他又指了指李青的膝蓋:「還有馬步,膝蓋不要超過腳尖,重心再往下沉一點。你剛才打『貼山靠』的時候,重心不穩,差點晃了一下。要是真跟人動手,這一下就會被人抓住破綻。」
「還有氣息。」周牧雲繼續說道,「打拳的時候呼吸要跟招式配合好,出拳的時候呼氣,收拳的時候吸氣。你剛才打到後面,呼吸都亂了,這樣打不了幾招就沒力氣了。」
李青聽得連連點頭,連忙把周牧雲說的問題一一記在心裡:「原來是這樣!我說怎麼總覺得使不上勁呢。那我再打一遍,你幫我看著點。」
「不用急。」周牧雲擺了擺手,「這些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改過來的。以後練拳的時候,慢一點,一招一式都要做到位,先把基礎打紮實。等你把腰胯的力量練順了,自然就能打出八極拳的威力了。」
「我知道了!」李青用力點了點頭,眼神里滿是堅定,「我以後每天多練兩個小時,肯定能改過來!」
徐靜姝笑著走過來,遞給他一條毛巾:「好了,先擦擦汗吧,拳什麼時候都能練,中午我把肉燉上,牧雲這麼久才回來,中午你和牧雲好好喝一杯。」
李青接過毛巾:「對對對,牧雲,中午我倆好好喝一杯!」
中午時分,廚房裡飄出濃郁的肉香。徐靜姝端著一大鍋土豆燉臘肉走出來,肉燉得軟爛,湯汁濃稠發亮,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。緊接著又端上來兩盤菜:一盤清炒山蘑菇,一盤金黃的炒雞蛋,還有一碟脆生生的醃蘿蔔條。
「快洗手吃飯!」徐靜姝擦了擦手,笑著說,「肉燉了這麼久,肯定入味了。」
李青早就饞得不行,連忙跑去井邊洗了手,搬來凳子坐下,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和周牧雲各倒了一碗散裝高粱酒:「來,牧雲,今天必須喝兩杯!一是歡迎你回來,二是慶祝我拳藝進步!」
「就你會找理由。」徐靜姝白了他一眼,「少喝點,下午還要幹活呢。」
「知道知道。」李青端起酒碗,跟周牧雲碰了一下,「幹了!」
兩人一飲而盡。狍子肉燉得恰到好處,入口即化,一點腥味都沒有。李青一邊大口吃肉,一邊跟周牧雲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十多天村裡的瑣事。
周牧雲安靜地聽著,偶爾喝一口酒,夾一筷子菜。
不知不覺,兩瓶酒就見了底,李青喝得滿臉通紅,眼神也有些迷離,說話舌頭都有點打卷了,還一個勁地嚷嚷著要再開一瓶。
「行了行了,別喝了。」徐靜姝按住他的手,「再喝就醉了。」
「我沒醉!」李青拍著胸脯,「我還能喝!牧雲,再來一碗!」
周牧雲笑著搖了搖頭:「不喝了,吃飯吧。」
吃過午飯,李青晃晃悠悠地站起來,走到院子中央,擺出一個扎馬步的姿勢:「牧雲,你看著,我現在再打一遍拳,肯定比上午打得好!」
周牧雲走過去,伸手扶住他:「你現在喝得都快站不穩了,還練什麼拳,明天早上再練吧,不差這一下午。」
李青晃了晃腦袋,看了看腳下,確實覺得天旋地轉的,只好點了點頭:「行,聽你的。明天早上我早點起來,你再好好指點我。」
徐靜姝走過來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沒好氣地說:「讓你少喝點你不聽,現在知道難受了?走,回家睡覺去。」
李青嘿嘿笑了兩聲,任由徐靜姝攙著,一步三晃地往自己家走去。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徐清如收拾好碗筷,從屋裡抱出一個厚厚的本子,遞到周牧雲面前:「牧雲,這是你走的這幾天,來看病的人的病例。我都把症狀、開的藥和藥量都記下來了。」
周牧雲接過本子,翻開來看。徐清如的字寫得工工整整,每一個病例都記得清清楚楚,從頭疼腦熱到跌打損傷,無一遺漏。
「做得很好。」周牧雲點了點頭,「有沒有遇到什麼拿不準的?」
「沒有。」徐清如搖了搖頭,「都是些以前見過的毛病。有一個小孩發燒,我按你說的,用酒精給他擦了手心腳心,又開了點退燒藥,第二天就好了。還有一個大爺崴了腳,我給他扎了兩針,又敷了藥,現在已經能走路了。」
「不錯,進步很大。」周牧雲合上本子,笑著說,「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,你自己就能處理了。」
徐清如聽到誇獎,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。
沒什麼事了,周牧雲從懷裡掏出了道德經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看了起來。
徐清如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對面,雙手托著下巴,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她看著周牧雲認真的側臉,心裡覺得很安穩。她總覺得,只要有周牧雲在,不管遇到什麼事,都不用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