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寶騎著二八大槓一路蹬回大隊部,車鏈子「嘩啦嘩啦」響得歡快,嘴裡還哼著跑調的《東方紅》。剛拐進大隊部院子,就扯著嗓子喊:「成了!全成了!」
陳山正蹲在伙房門口抽菸,聽見聲音立刻直起腰:「老劉回來了?東發和富強那邊都談妥了?」
「妥得不能再妥了!」劉大寶跳下車,把自行車往牆上一靠,拍著大腿笑道,「我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話要跟他們磨,結果老周和老王一個比一個痛快,我剛把條件說出來,倆人連磕巴都沒打就答應了!」
他走進伙房,拿起桌上的水瓢「咕咚咕咚」灌了半瓢涼水,抹了抹嘴繼續說:「老周說他們倉庫里堆了好幾年的木頭和磚,放著都快爛了,正好拿出來用;老王更直接,說這是造福子孫的好事,別說出點材料人力,就是讓他們多掏點都願意。」
「太好了!」劉全從裡屋走出來,臉上滿是驚喜,「我還以為得費不少勁呢,沒想到這麼順利!」
「那是,誰也不是傻子。」劉大寶笑著坐下,「這學校和醫務室建好了,受益最大的就是我們三個大隊,光想占便宜不出力,哪有那麼好的事。」
伙房的老王頭端著剛蒸好的窩頭和燉白菜走過來:「書記,飯好了,快吃吧,都給你留著呢。」
幾人圍著桌子坐下,邊吃邊聊。劉大寶把兩個大隊答應出的材料和人力數跟大家說了一遍,又商量了明天材料進場、平整土地的事。
吃完飯,劉大寶抹了抹嘴,站起身沖院子裡喊:「柱子!狗蛋!過來一下!」
兩個正在院子聊天打屁的年輕小伙子立刻跑了過來:「書記,啥事?」
「給你們倆一個任務。」劉大寶嚴肅地說,「現在分頭去通知所有知青,不管是住在知青點的,還是借住在社員家裡的,一個都不能落下。告訴他們,下午三點整,全部到知青點的大院集合,開全體知青大會,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宣布。」
「知道了書記!」柱子點頭應道,又問了一句,「要是有人下地幹活沒回來呢?」
「那就去地里找!」劉大寶大手一揮,「跟隊長說一聲,今天下午所有知青都不用幹活了,必須準時到會。誰要是無故缺席,後果自負!」
「放心吧書記,保證一個不落都通知到!」狗蛋拍著胸脯說。
兩人轉身就要走,劉大寶又喊住他們:「等一下!跟他們說清楚,是全體知青,不管老的新的,男的女的,都必須來。尤其是這次新來的三十六個,一個都不能少!」
「明白!」
看著兩人分頭跑遠,陳山笑著說:「這下好了,老師的事也有著落了。這麼多知青,挑幾個當老師肯定沒問題。」
「嗯。」劉大寶點了點頭,眼神里滿是期待,「下午我就把建學校的事跟他們說清楚,再問問誰願意當老師。」
柱子和狗蛋跑出了大隊部,在村口分了路。
「我去東頭老知青點,再跑東邊那片玉米地,你去西頭借住社員家的,再繞到南邊的穀子地!」柱子扯著嗓子喊,「三點準時,一個都不能落!」
「放心!誤不了事!」狗蛋邁開腿,一溜煙往村西去了。
柱子先到了老知青點,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幾個女知青在井邊洗衣服。「林曉姐!王哥!」他大聲喊道,「劉書記通知,所有知青下午三點整,全部到這個院子開全體大會,有重要事宣布!」
正在搓衣服的林曉抬起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:「開大會?什麼事啊?」
「不知道,劉書記沒說,就說特別重要,所有人都必須到,下地的也得叫回來!」柱子抹了把汗,「我還得去地里喊人,你們趕緊收拾收拾。」
柱子說完就走,留下幾個女知青面面相覷。
「什麼事這麼急啊?」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問道,「以前開會不都是提前一天說嗎?」
「誰知道呢,」林曉把衣服擰乾晾在繩子上,「反正肯定是大事,趕緊把衣服收了,等會兒他們回來一起過去。」
柱子又跑了十幾分鐘,到了東邊的玉米地。老遠就看見十幾個知青正彎著腰鋤草,太陽曬得他們滿臉通紅,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。
「歇會兒!歇會兒!」柱子站在地頭大喊,「書記通知,下午三點全體知青開大會,今天下午不用幹活了!」
知青們一下子直起腰,紛紛擦著汗圍了過來。
「開大會?真的假的?不用幹活了?」
「太好了!我這腰都快斷了!」
「什麼會啊?是不是要分口糧了?」
柱子擺了擺手:「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,書記就說特別重要,所有人都必須去,一個都不能少。趕緊收拾收拾工具,回去洗把臉,三點準時到知青點院子。」
「行!知道了!」知青們歡呼一聲,扛著鋤頭就往回走,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。
另一邊,狗蛋也跑遍了村西頭的社員家。他先去了王大娘家裡,兩個新來的女知青借住在她家。「張紅!李娜!劉書記通知,下午三點去知青點開全體大會!」
「知道了,謝謝你啊。」兩個姑娘正在幫王大娘摘菜,連忙放下手裡的活。
狗蛋又跑了五六家,把借住在社員家裡的知青都通知到了,最後才往南邊的穀子地趕。等他把最後一批知青喊回來,已經快兩點半了。
知青點的院子裡,人漸漸多了起來。老知青們搬著板凳坐在樹蔭下,新來的知青們則三三兩兩地站著,互相打聽著開會的內容。
「趙哥,你說能是什麼事啊?」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問道,他是這次新來的,叫蘇文。
老知青趙舉剛抽著煙,搖了搖頭:「不好說。以前開會要麼是分活,要麼是評工分,從來沒這麼急過。不過看劉書記今天的樣子,應該是好事。」
「會不會是要調我們去別的地方啊?」旁邊一個姑娘小聲說道,臉上帶著擔心。
「不能吧,」林曉走了過來,「要是調走,肯定會提前說的。我剛才聽柱子說,劉書記今天上午出去了一趟,回來就急著通知我們,說不定是有什麼大事情。」
正說著,又有一群知青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,正是剛才在地里幹活的那批。他們洗了臉,換了件乾淨的衣服,手裡還拿著蒲扇扇著風。
「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吧?」林浩看了看四周,「就差最後幾個了。」
「來了來了!」有人指著門口喊道。
只見最後幾個知青一路小跑著進來,喘著氣說:「還好沒遲到!我們在最南邊的地,跑回來都快累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