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轉眼，十幾天就過去了。復興大隊北山外圍的空地上，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東發大隊的書記帶著二十多個壯勞力，拉著滿滿三車松木桿子頭天就到了；富強大隊的書記更實在，直接派了兩輛馬車，拉著青磚紅瓦和石灰，連施工用的鐵鍬、瓦刀都一併帶來了。三個大隊湊了八十多個人，組成了臨時施工隊，男的砌牆、上樑，女的和泥、搬磚，分工明確，幹得熱火朝天。
「慢點慢點！這根梁可得放正了！」劉大寶戴著草帽，曬得臉膛黝黑，褲腿卷到膝蓋，手裡攥著個瓦刀，比誰都忙。他一邊指揮著工人上樑，一邊沖旁邊搬磚的林浩喊：「林浩！歇會兒再干！別累著了，你們還得留著精神教孩子呢！」
林浩扛著一摞磚，擦了把臉上的汗，笑著說：「沒事書記！這點活不算啥！早一天把學校蓋好，孩子們就能早一天上學！」
旁邊的蘇文也抱著一摞磚走了過來，臉上不再是以前冷冰冰的樣子，還主動跟旁邊的工人搭話：「王大哥，這磚放哪？」
「放那邊就行！小伙子不錯啊，以前看著文縐縐的，干起活來還挺有勁！」
蘇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「以前在城裡沒幹過，慢慢學唄。」
王芳和趙曉燕提著兩個大水壺，挨個給大家倒水：「大家歇會兒喝口水！天熱，別中暑了！」
「謝謝王老師！」「趙老師辛苦啦！」
工人們接過水碗，笑著跟她們打招呼。這十幾天，六個老師只要沒別的事，就泡在工地上幫忙，搬磚、和泥、遞工具，什麼都干，連李文婷都學會了拌水泥。
「照這個進度，八月底肯定能完工！」陳山蹲在地基旁邊，看著已經砌到一人高的圍牆，滿臉笑容，「九月一號準時開學，一點問題都沒有！」
「那可不！」劉大寶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，「三個大隊一起出力，這點活還不是手到擒來！等學校蓋好了，我請大家吃紅燒肉！」
工人們立刻歡呼起來，幹活的勁頭更足了。
另一邊，大隊醫療室里也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。
這十幾天，林晚、李征昌和楊林清的進步快得驚人。周牧雲按照縣醫院的標準，從最基礎的教起，每天上午理論，下午實踐，一點都不含糊。
林晚最是細心，已經把《赤腳醫生手冊》里的常見草藥部分背得滾瓜爛熟，幾十種田間地頭的草藥，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，連每種草藥的採摘時節、炮製方法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李征昌本來就有中醫底子，上手最快，已經學會了測脈搏，還能熟練地打肌肉針和皮下針。昨天王大娘的孫子感冒發燒，就是他給打的針，一點都沒哭。
楊林清雖然基礎差一點，但勝在踏實肯干，不怕髒不怕累。醫療室里的消毒、熬藥、打掃衛生這些活，他全包了。現在也學會了簡單的傷口包紮和清創，處理個割傷、擦傷完全沒問題。
「不錯，今天的藥抓得都對。」周牧雲檢查完林晚剛抓好的幾副藥，點了點頭，「記住，甘草和甘遂不能同用，附子要先煎半個小時，這些禁忌，一輩子都不能忘。」
「知道了周大夫，我都記在本子上了。」林晚把筆記本翻給周牧雲看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意事項，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重點。
徐清如笑著說：「他們三個真的很用功，每天晚上都學到半夜。昨天我起夜，還看見李征昌在院子裡練扎針呢，拿自己的胳膊練，都扎出好幾個針眼了。」
李征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「我手笨，不多練練怕扎不好病人。」
正說著，劉小虎跑來啦，說是縣醫院李院長打來電話來，通知他明天一早，帶著參加培訓的人去縣醫院報到。
劉小虎走後，周牧雲看著五個人說：「既然通知下來了，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縣裡。你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，帶好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，還有筆記本和筆。」
五個人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的神色，互相看了看，眼裡滿是期待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劉小虎就把馬車套好了。棗紅色的老馬打著響鼻，車上鋪著厚厚的乾草，放著五個鋪蓋卷和幾個包袱。
「都收拾好了嗎？」周牧雲牽著馬韁繩，問道。
「好了好了！」徐靜姝提著一個布包走過來，「我把常用的草藥和針灸包也帶上了，萬一路上有什麼事情，也能應急。」
「等等我！我也去！」李青從遠處跑過來，手裡還拿著一個草帽，「牧雲，帶我一起去縣裡逛逛唄！我好久沒去縣裡了！」
周牧雲斜了他一眼：「你沒事做嗎？」
「沒事啊！這幾天醫療室也沒什麼病人，學校那邊有林浩他們幫忙呢！」李青理直氣壯地說。
「沒事做就去工地幫忙搬磚。」周牧雲毫不留情地說，「八月底一定要把房子蓋好，你可別偷懶啊。」
「好了好了，我去還不行嗎！」李青立刻蔫了，耷拉著腦袋說，「那你早點回來，給我帶兩個肉包子！」
「知道了。」周牧雲笑了笑，翻身坐上馬車，輕輕甩了一下韁繩，「駕！」
棗紅馬邁開蹄子，慢悠悠地往前走。徐靜姝、徐清如和三個新人坐在馬車上，看著路邊綠油油的莊稼，聽著清脆的馬蹄聲，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。
「到了縣裡，一定要好好學，不懂就問。」周牧雲回頭看著他們，認真地說，「三個月後回來，我希望你們都能獨當一面。」
「放心吧周大夫！我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！」三個人齊聲說道。
馬車越走越遠，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