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一邊說一邊往工地里走，劉大寶指著眼前嶄新的紅磚教學樓，自豪地說：「陳校長你看，這就是咱們的教學樓，一共六間教室，能容納兩百多個學生。還有一間辦公室、一間圖書室，旁邊那間小的是醫務室，以後牧雲他們會在那邊坐診，孩子們有個頭疼腦熱的，不用出校門就能看。」
陳默仔細地看著每一間教室，伸手摸了摸平整的牆面，臉上滿是驚喜：「比我想像的好太多了！我來之前還以為就是幾間土坯房，沒想到這麼氣派。窗戶又大又亮，孩子們能在這樣的教室里上課，真是太幸福了。」
「這都是上面領導考慮的周到，知道我們大隊不容易。」劉大寶笑著說。
陳默點點頭表示很贊同劉大寶的話。
「對了陳校長，」劉大寶問道，「除了你，還有別的老師來嗎？」
「還有一位老師，也是咱們公社的，教數學和體育。」陳默說，「他過兩天就過來，我們一起準備開學的事情。」
「太好了！」劉大寶一拍大腿，「我們大隊在知青中也選了六名老師出來。」
幾人圍著教學樓轉了一圈，陳默詳細詢問了施工進度和開學前的準備工作。劉大寶一一作了回答，保證八月底之前所有工程全部完工，九月一號準時開學。
「那我今天就先回公社了。」陳默看了看手錶，「回去準備一下教案和課本，還有學生的報名登記表。八月二十五號我和林老師一起過來，到時候咱們一起布置教室，張貼招生簡章。」
「別著急走啊陳校長！」劉大寶連忙拉住他，「都到飯點了，就在我們大隊吃午飯，嘗嘗我們山裡的土雞。」
「不了不了，下次吧。」陳默笑著擺了擺手，「公社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，等開學了，有的是機會打擾。」
劉大寶見留不住，只好作罷：「那行，我送送你們。路上慢點走。」
送走陳默和老王，劉大寶看著嶄新的教學樓，臉上笑開了花：「太好了！校長也來了，老師我們也有了，咱們復興大隊的第一所小學，終於要開學了！」
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穩又充實。工地的進度一天一個樣，教學樓的內牆刷得雪白透亮，嶄新的課桌椅整整齊齊地擺進了教室；旁邊的醫務室也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只等徐靜姝她們培訓回來，就能正式開診。
這天下午，日頭偏西，周牧雲搬了塊乾淨的青石板放在學校後面的老槐樹下，脫了上衣，露出精瘦結實的脊背，開始練拳。他打的是形意拳，動作沉穩剛勁，一拳一腳都帶著風聲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。
正練到酣處，遠處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腳步聲。一群半大的孩子背著柳條筐，手裡拿著鐮刀，說說笑笑地跑了過來，顯然是剛割完豬草回來。
「快看！新學校！」
「哇！好白的牆啊！比公社的學校還好看！」
孩子們一下子就被嶄新的教學樓吸引住了，扔下筐子就跑了過去，扒著窗戶往裡看，興奮得又蹦又跳。
只有一個孩子落在了後面。他大概七八歲的樣子，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，頭髮有點亂，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吃完的黃瓜。他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湊去看學校，反而站在不遠處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牧雲，小拳頭不自覺地攥得緊緊的，還跟著周牧雲的動作，偷偷地比劃著名。
周牧雲早就注意到了他。他收了拳，笑著朝那個孩子招了招手：「小朋友，過來。」
孩子們聽見聲音，都轉過頭來。看到是周牧雲，立刻都安靜了下來，一個個規規矩矩地站好，小聲地喊：「周大夫好。」
他們都認識周牧雲，家裡大人早就反覆叮囑過，周大夫是好人，救了好多鄉親的命，見到他一定要有禮貌。
那個小男孩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慢慢走了過來，低著頭，有點害羞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周牧雲蹲下來，和他平視，語氣溫和地問道。
「我叫石頭。」小男孩小聲地回答，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周牧雲的手上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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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石頭，好名字。」周牧雲笑了笑，「剛才看你一直在看我打拳，喜歡這個？」
石頭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：「喜歡！叔叔你打得真厲害！比公社那個會摔跤的王大叔還厲害！」
旁邊一個大點的孩子插嘴道：「周大夫可厲害了！上次有個大狼狗追我，周大夫一腳就把它踢跑了！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！」另一個孩子也搶著說，「我娘說周大夫是武林高手，還會飛檐走壁呢！」
周牧雲忍不住笑了：「哪有那麼誇張。就是練了幾年強身健體的功夫。」
他轉頭看著石頭，問道：「想學嗎？」
石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相信地看著周牧云：「我……我可以學嗎？」
「當然可以啊。」周牧雲笑著說，「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這個苦了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石頭激動得臉都紅了，攥著小拳頭，「我一定好好學！我不怕吃苦！」
看著他認真的樣子，周牧雲心裡也泛起一絲暖意。他剛才就注意到，這孩子雖然年紀小，但眼神專注，模仿他的動作時，腳步和出拳的姿勢都有模有樣，是個練拳的好苗子。
「好了，天不早了，你們趕緊回家吧，不然家裡大人該著急了。」周牧雲拍了拍石頭的肩膀。
「嗯！謝謝周大夫！」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孩子們背著筐子，蹦蹦跳跳地往村里走。其他孩子都在興奮地討論著新學校，只有石頭一步三回頭，還在偷偷地比劃著名剛才周牧雲教他的那個簡單的出拳動作。
周牧雲靠在老槐樹上，看著石頭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這小子對自己練拳時候的眼神不一樣，石頭雖然小，但他不是李青那樣，隨便說說就完事的，自己從石頭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