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63章 退走

  山坳里的混戰越打越烈，拳風撞得空氣嗡嗡作響，樺樹落葉被勁氣卷得漫天飛舞。五大家族的七位明勁巔峰各展所長，配合著傳承數百年的完整功法，漸漸將戰局牢牢攥在手裡。

  趙德厚沉腰立馬，雙掌翻飛如封似閉，趙家嫡傳的玄鐵掌法度森嚴，每一招都走得沉穩厚重，攻則如重錘砸山，守則如鐵桶合圍。




  趙德厚何等老辣，一眼便瞧出破綻，虛晃一掌引對方格擋，順勢沉肩撞入中宮，掌根狠狠拍在對方胸口。漢子悶哼一聲，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，嘴角溢出鮮血，肋骨已然斷了兩根。

  另一側，趙承武腿法凌厲，連環腿掃得風聲呼嘯，招招直奔對手下盤。與他纏鬥的黑衣散修身法本就不算出眾，所習的輕功只是江湖流傳的殘篇，騰挪轉折間總有生硬之感。

  趙承武抓住對方換步的間隙，一記掃堂腿狠狠掃在對方腳踝，趁對方身形不穩，手肘重重砸在其後背。黑衣散修撲倒在地，掙扎了兩下才爬起來，後背劇痛，內息已然亂了大半。

  中央戰團里，趙弘文對上的疤臉漢子，越打越順。趙家的崩山拳剛猛霸道，發力從腳到腰再到拳，節節貫通，一拳重過一拳。疤臉漢子的鐵砂掌本是江湖絕學，可他學到的只是殘缺版本，少了運氣導力的心法，全靠常年打砂袋熬出來的硬功。初時還能憑掌鋒硬度抗衡，可久戰之下，掌心氣血淤積，力道越來越滯。

  趙弘文抓住機會，一聲低喝，拳勢陡然暴漲，一式 「山崩地裂」 直直砸出。疤臉漢子慌忙舉掌相迎，「嘭」 的一聲巨響，他整條手臂都麻了，踉蹌後退五六步，胸口氣血翻湧，哇地吐出一口血來。

  其餘三處戰團同樣如此。王平的八卦掌走圓化勁，綿密悠長，對手瘦高漢子的鐵砂掌看似剛猛，卻缺了卸力法門，每每被王平引著力道撞向空處，越打越憋屈；李坤的硬氣功渾然一體，對面的中年散修拳法雜亂，全憑實戰經驗支撐，時間一久便處處破綻；陳守義的輕靈掌法專攻穴位，對手的護身功法殘缺不全，要害處處露空，被逼得左支右絀。

  這便是散修落敗的核心根由。

  能憑著半殘不全的功法硬生生練到明勁巔峰，這五人的天賦、悟性、韌性其實遠超多數世家旁支子弟 —— 有的抄自古墓殘卷，有的得自落魄武師，有的甚至全靠拆解江湖招式反向推演心法，硬生生趟出一條武道之路。

  可沒有完整傳承終究是死穴：內息運轉路線缺斤短兩，招式銜接處處留有破綻，攻防不成體系，更沒有配套的身法、卸力、療傷法門。全憑一股血勇和狠勁尚能撐住一時，久戰之下便後勁不足，越打越滯澀，每一次全力出手都在加劇自身內息的損耗。反觀五家武者，功法代代打磨完善，發力順達、攻防一體，越打越見章法，此消彼長之下，勝負早已註定。

  低階戰場更是慘烈。

  散修人數雖多，卻大多各自為戰，功法五花八門，毫無配合可言；五家的後輩弟子雖人數少，卻個個練的是自家完整的基礎功法，攻防有章，三兩成群便能結成簡單陣勢。可散修畢竟人多勢眾，打著打著便成了亂戰，拳腿無眼，刀光交錯。

  李家帶來的兩名明勁初期後輩被四五人圍毆，一人被短刀捅進小腹，當場倒在血泊里；陳家的一位旁支弟子被人從背後偷襲，後腦挨了一重拳，軟軟栽倒在地；王平的徒弟陳勇肩頭挨了一刀，血染衣襟，全憑著一股韌勁死撐。散修這邊死傷更重，明勁初期的人死了近七成，剩下的個個帶傷，摸到明勁門檻的更是倒了一大片，山坳的黑泥土都被鮮血浸得發暗。

  又鬥了一刻鐘，五名散修明勁巔峰個個帶傷，氣息都粗重了許多。疤臉漢子胸口劇痛，內息紊亂；瘦高漢子肋下被王平指尖點中，氣血滯澀；虬髯漢子斷了肋骨，動作大不如前；黑衣漢子後背重傷，身法遲滯；中年散修肩頭挨了李坤一拳，手臂都抬不起來。

  五人隔著混戰的人群飛快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退意。再打下去，別說地脈之氣，恐怕今天全都要折在這裡。

  「扯呼！」

  疤臉漢子猛地一聲大喝，拼盡全力拍出一掌逼退趙弘文，轉身便往密林里竄。其餘四人也同時虛晃一招，各自逼退對手，招呼上殘存的七八名散修，頭也不回地往山林深處撤去。

  趙弘文還想追，趙德厚卻伸手攔住了他，沉聲道：「少爺，窮寇莫追。咱們也有傷亡，先清點人手，正事要緊。」

  趙弘文停下腳步，冷哼一聲收了架勢，目光掃過地上的死傷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  山坳里終於安靜下來，只剩粗重的喘息聲。五家之人各自收攏隊伍，清點傷亡，氣氛沉凝。這一戰雖勝了，可各家都折損了後輩弟子，明勁巔峰也個個見了汗，算不上輕鬆。

  張鐵山走到周牧雲身邊，低聲道：「這群散修倒是硬氣，靠著殘缺功法能跟咱們打成這樣，天賦是真不差。就是可惜了，沒個正經傳承，終究走不遠。」

  周牧雲微微點頭，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兵器，沒說話。他看得明白，這五名散修單論天賦，未必比趙弘文差多少，差的只是一個完整的傳承。武道一途，從來都是先有傳承，再談天賦，缺一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