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順著墓磚往南尋了兩丈遠,果然摸到了厚重的石門。整扇門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,門上刻著纏枝獸紋,門縫被鐵汁封死,沉凝厚重,透著王侯級墓葬的森嚴氣勢。
趙承武與李坤上前,雙掌貼在石門上,明勁巔峰的力道齊齊迸發,「轟隆」 一聲悶響,石門緩緩向內推開一道縫隙。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,混著陳年霉味與淡淡的土腥氣,激得人汗毛倒豎。
眾人舉著火把魚貫而入,墓道寬闊可容三人並行,兩側石壁刻著車馬出行圖,顏料斑駁陸離,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鬼影幢幢。沒人敢大意,都放輕了腳步,明勁巔峰的武者走在前頭,後輩弟子緊隨其後,小心翼翼往深處走。
墓道連環機關剛走出十餘步,走在最前的趙德厚忽然臉色一變,厲聲喝道:「小心!伏弩!」
話音未落,兩側石壁上陡然彈出數十個黑黝黝的弩孔,「咻咻」 破空聲密集響起,淬了毒的弩箭如雨點般射來。眾人反應極快,明勁武者身形急閃,或貼牆避讓,或揮掌撥打箭支。
可跟在後面的後輩弟子就沒這麼從容了,趙家一名方才帶了輕傷的弟子躲閃稍慢,三支弩箭瞬間洞穿了他的胸口,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了下去,鮮血順著石板縫隙緩緩蔓延。
「貼牆走!弩箭有射界!」 趙德厚低吼一聲,雙掌翻飛,將迎面射來的弩箭盡數拍落。眾人貼著石壁緩緩挪動,足足等了半刻鐘,弩箭才盡數射空,石壁上的弩孔緩緩收回,恢復如初。
地上散落著上百支黑沉沉的弩箭,箭頭泛著幽藍的毒光,看得人後背發涼。繼續往前走了數丈,地面忽然變得不一樣。
王平腳下一頓,伸手攔住眾人,沉聲道:「不對,這地面是翻板。下面是空的,踩錯一步就掉下去。」 他蹲下身,指尖敲了敲石板,下面傳來空洞的迴響。
陳守義皺眉:「王侯墓的翻板陷坑,底下多半插著尖刀。只能找實心石板落腳,大家小心。」
眾人提氣輕身,踩著石板縫隙一步步往前挪。陳家一名年輕弟子心浮氣躁,落腳時偏了半寸,腳下石板驟然翻轉,黑漆漆的陷坑瞬間張開,底下寒光閃閃的尖刀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啊!」 他驚呼一聲往下墜,陳守義反應極快,探手抓住他後領,猛地往上一提,將人拽了回來。
可就這一下,那弟子的小腿還是被尖刀劃開一道深口子,鮮血直流,臉白得像紙。好不容易過了翻板陣,沒等眾人鬆口氣,墓道兩側的石壁忽然發出 「沙沙」 的輕響。縫隙里源源不斷湧出黃褐色的細沙,流速極快,不過片刻功夫就沒過了腳踝,還在飛速上漲。
「是流沙陣!快往前沖!」 李坤大吼一聲,率先提氣往前奔。流沙又細又沉,踩進去越掙扎陷得越深,眾人不敢耽擱,全力施展輕功踏沙而行。李家那名斷臂弟子本就行動不便,落在最後,轉眼間沙子就埋到了腰間,越陷越深。「師父!」 他失聲喊了一句,臉色煞白。
李坤咬了咬牙,轉身回去拽他,張鐵山也順手搭了一把,兩人合力才將人從流沙里拖出來。就這短短片刻,兩人都耗了不少內息,身上沾滿了黃沙,狼狽不堪。一路往裡走,機關層出不窮。
有懸空落下的千斤巨石,有石壁突然合攏的夾牆,還有暗藏的毒煙氣孔…… 眾人步步為營,每往前一步都要耗費極大心力。等終於摸到主墓室石門時,各家後輩弟子又折了兩人,剩下的個個帶傷,七名明勁巔峰也都氣息微喘,消耗不小。
「他娘的,王侯墓就是不一樣,這一路機關比我見過的所有知府墓加起來都多。」
趙承武啐了一口,拍掉身上的塵土,眼底也帶著幾分後怕。若非他們都是明勁巔峰,反應夠快、功力夠深,就這一路機關下來,恐怕得折一半人在這裡。
主墓室屍變主墓室的石門更為厚重,門上刻著四神紋樣,鎮墓的威嚴撲面而來。七名明勁巔峰合力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石門推開。
墓室極為開闊,穹頂繪著日月星辰圖,兩側排列著青銅鼎與陶俑,陪葬的玉器、兵器整齊擺放在石台上,件件透著古意。正中央的漢白玉棺床上,安放著一具漆黑的楠木棺槨,棺身描金漆銀,雖塵封數百年,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奢華。
而墓室里的地脈之氣,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,溫潤醇厚的氣息撲面而來,深吸一口,渾身經脈都透著舒坦。「果然是王侯級的格局!地脈之氣這麼濃,咱們這趟沒白來!」 王平眼睛發亮,往前邁了兩步。
可他話音剛落,棺槨里忽然傳來 「咚」 的一聲悶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棺蓋。
眾人臉色驟變,瞬間停下腳步,齊齊盯住楠木棺槨。
「咚 —— 咚 ——」
撞擊聲越來越密,越來越響,緊接著 「咔嚓」 一聲裂響,厚重的棺蓋猛然炸開,碎木片四散飛濺!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棺中直挺挺站了起來,渾身裹著腐朽的黑色殮服,皮膚青灰發硬,指甲長得捲曲發黑,臉上皮肉乾癟緊繃,雙眼空洞卻透著凶戾之氣 —— 竟是一具屍變的粽子!「吼!」
粽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,縱身從棺床上躍下,落地時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。它雙臂橫掃,徑直撲向離得最近的陳守義,力道之大,帶著呼嘯的風聲。
「孽障!」 陳守義低喝一聲,雙掌凝聚全力拍了過去。「嘭」 的一聲巨響,陳守義竟被震得後退兩步,氣血翻湧,掌心發麻。他臉色大變 —— 這粽子皮肉堅硬如鐵,蠻力更是大得驚人,尋常明勁巔峰的掌力打在它身上,竟跟撓痒痒似的。
「一起上!」 趙弘文沉聲喝道,七名明勁巔峰瞬間散開,將粽子圍在中央。
一時間,拳風掌影齊齊砸向粽子,打得它身上殮服碎片亂飛,青灰的皮肉上卻只留下淺淺的印痕,連血都沒流半分。這東西不知疼痛,不懼拳腳,全憑著一身蠻力橫衝直撞,雙臂掄起來虎虎生風,擦著就傷、碰著就骨裂。
趙家趙承武躲閃不及,被它一胳膊掃在肩頭,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石壁上,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鮮血。
後輩弟子們根本不敢近身,只能舉著火把站在遠處看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有兩個明勁初期的弟子想上前幫忙,剛靠近就被粽子掃起的勁風掀翻在地,半天爬不起來。
「這麼打不是辦法!它皮肉太硬,尋常拳腳沒用!」 王平繞著粽子遊走,一掌拍在它後心,自己反倒震得手掌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