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到酣處,屍王忽然發出一聲尖嘯,周身屍煞猛地爆發開來,黑氣翻湧間速度陡然暴漲。趙德厚為了護著身後的趙弘文,慢了半步,被屍王探手抓住肩頭。
「呃啊 ——!」 趙德厚痛喝一聲,明勁巔峰的內息全力爆發想要掙脫,卻像被鐵鉗鉗住一般動彈不得。屍王五指收緊,「噗」 的一聲生生捏碎了他的肩骨,隨即猛地一甩,趙德厚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在石壁上,腦袋歪在一邊,再沒了聲息。
「三叔!」 趙弘文眼睛都紅了,嘶吼著撲上去,拳拳到肉,卻根本傷不到屍王分毫,反被屍王一肘砸在胸口,倒飛出去,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,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。趙承武連忙上前扶住他,咬牙硬擋了屍王兩招,胳膊上被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黑血瞬間滲了出來 —— 竟是沾了屍毒。
另一邊,陳勇見師父遇險,咬牙提著短刀衝上來,照著屍王后腿狠狠扎去。短刀刺在屍王腿上,只扎進去半寸就再也動不了。
屍王低頭掃了他一眼,抬腿一腳踹出,陳勇整個人像炮彈般飛出去,重重撞在墓室的青銅鼎上,鼎身轟然變形,陳勇胸口凹陷,當場沒了氣息。
張鐵山和周牧雲就更滑了。兩人從開打就站在戰團邊緣,時不時出掌接應一下,看著忙得不可開交,實則每一招都留了七八分力,專挑屍王攻勢的間隙躲閃,連屍王的衣角都沒沾上。
張鐵山還好,明勁巔峰的修為擺在那,遊走起來合情合理;周牧雲更是看似狼狽,左躲右閃,實則腳步絲毫不亂,周身氣息穩如泰山,連半點內息耗損的跡象都沒有。
又鬥了一刻鐘,墓室里屍氣越來越重。剩下的後輩弟子早就在屍煞餘波中倒了一地,非死即暈,再無戰力。
場中能站著的,只剩五人:帶傷浴血、氣息不穩的趙弘文,胳膊中毒發黑、搖搖欲墜的趙承武,氣息喘促、眼神慌亂的王平,還有從頭到尾毫髮無損的張鐵山與周牧雲。
屍王依舊凶焰滔天,動作半點不見遲緩,幽綠的眸子掃過眾人,帶著凶戾的嗜血之意,步步緊逼。
王平再也撐不住了,虛晃一招抽身退到張鐵山身邊,喘得像拉風箱,臉上滿是驚懼:「鐵山老弟…… 不行了!這屍王根本不是明勁能對付的!地脈之氣咱們不要了,你想辦法帶我們撤出去吧!再打下去,咱們全得折在這兒!」
他算是看出來了,剩下的人里,就張鐵山狀態最好,連氣都沒怎麼喘,想來是保留了大半實力。眼下想要活命,只能指望張鐵山了。
可張鐵山壓根沒搭理他,目光一轉,落在了身旁的周牧雲身上。
從開打就藏拙到現在,這張底牌,也該亮出來了。
周牧雲迎著他的目光,腳步緩緩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抬眼看向凶焰滔天的屍王,神色平靜無波,非但沒有半分退意,眼底反倒掠過一絲淡淡的戰意。
走?
好不容易找到的地脈氣眼,還有這具在地脈中孕育數百年的屍王內丹,哪有走的道理。
周牧雲緩步踏出人群,身影在搖曳的火光里顯得清瘦挺拔。
趙弘文扶著石壁半跪在地,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漬,見狀先是一怔,隨即嗤笑出聲,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刻薄:「張鐵山,你們張家是沒人了嗎?讓這麼個毛頭小子上去送死?明勁巔峰都折了三個,他上去有什麼用?」
王平也喘著粗氣退到一旁,肩頭微微發顫,聞言連連搖頭,看向張鐵山的眼神滿是不贊同:「鐵山老弟,你莫不是被嚇糊塗了?這屍王銅皮鐵骨、力大無窮,咱們七個明勁巔峰都攔不住,你把指望放在一個年輕人身上,也太兒戲了!」
張鐵山抱著胳膊站在原地,聞言只是側過頭,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。那眼神平靜卻帶著幾分莫名的戲謔,像在看兩個坐井觀天的傻子。他沒多解釋半句,很快便重新轉回頭,目光牢牢落在周牧雲的背影上,眼底藏著幾分篤定與期待。
場中,屍王已經注意到了主動上前的周牧雲。它喉間滾出低沉嘶啞的咆哮,幽綠鬼火般的眸子死死鎖定目標,雙腳猛地蹬地,整個人如鐵塔般撲了過來,十根烏黑利爪帶著破空銳嘯,當頭狠狠抓落,腥風撲面。周牧雲神色不變,腳下輕輕一踏,身形陡然側滑,堪堪避開爪鋒。他擰腰沉肩,右手成掌,暗勁悉數凝於掌緣,如一口薄刃快刀,順著屍王小臂斜斜劈下。
「鐺 ——」
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在墓室里盪開,屍王小臂的青黑皮肉紋絲不動,可藏在掌力中的暗勁卻順著肌理縫隙往裡鑽,震得它肘關節微微一滯,揮出去的爪子偏了半寸。
屍王似是被激怒,又像是察覺到了威脅,低吼一聲,左臂橫掃而出,粗壯的胳膊帶著千鈞之力,掃得空氣嗡嗡作響,地面碎石都被勁風卷得四散飛濺。
周牧雲腳尖點地,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出三尺,險之又險地避開這橫掃一擊。他方才落腳的青石被屍王胳膊掃中,「咔嚓」 一聲崩裂成數塊碎石,碎屑四濺。
不等屍王收勢,周牧雲再度欺身而上。腳下穿山步展開,身形飄忽如鬼魅,繞著屍王飛速遊走。雙掌翻飛間,或拍、或劈、或點、或撞,每一擊都精準落在肩窩、膝彎、腰眼等關節要害處,暗勁層層疊疊透體而入,不硬碰蠻力,專打筋骨銜接之處。
他掌勢看似輕飄,落下去卻重若千鈞,暗勁入體,震得屍王周身屍煞都泛起漣漪。屍王怒吼連連,雙臂瘋狂揮舞,利爪在石壁上抓出一道道深達數寸的溝壑,碎石簌簌掉落,可始終碰不到周牧雲半片衣角。
它越打越躁,動作卻在暗勁的反覆衝擊下,漸漸慢了半分,青黑色的皮肉表層,隱隱泛起一層灰白的暗勁震痕。墓室角落,趙弘文臉上的嘲諷早已僵得一乾二淨,嘴巴微微張著,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。王平捻著鬍鬚的手指僵在半空,連鬍鬚被扯斷了都沒察覺,失聲低呼出來:「暗勁!他竟然是暗勁武者!」
胳膊中毒發黑的趙承武也忘了疼痛,怔怔地望著場中遊刃有餘的身影,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們誰也沒想到,這個一路跟在張鐵山身後、沉默寡言、連探穴都被當成逞能的年輕人,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暗勁高手!難怪張鐵山全程有恃無恐,難怪他從一開始就藏著掖著 —— 這哪裡是什麼張家後輩,分明是張鐵山藏到最後的底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