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雲抬腳沿著縣城街道前行，剛走到國營供銷社門口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，正是張鐵山。
張鐵山快步上前打招呼：「周老弟，你這是剛回來？」
「嗯，剛下火車，一路趕回來的。」周牧雲淡淡點頭，語氣平和。
「那可太巧了！」張鐵山哈哈一笑，語氣格外熱絡，「我也是剛到縣城沒多久。從龍崗山脈回來之後，我先回了一趟家族駐地，休整了兩日，心裡一直惦記著你，正打算忙完手頭的事，就專程去復興大隊找你，沒想到在這兒撞上了！」
周牧雲看著他熱忱的模樣，嘴角微揚，輕笑一聲：「老哥這般急切，是急著還我人情？」
張鐵山聞言連連擺手，神色誠懇又鄭重：「老弟，你這話就見外了。你助我突破暗勁，這份天大的恩情，我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。今天過來，一是給縣醫院的老李送點東西，二來，也特意給你備了一份薄禮。」
周牧雲故作恍然，笑道：「你不說我都快忘了，咱倆這次進山，本就是借著採藥的由頭出來的。」
「正是這個理！」張鐵山笑著抬手，將手裡沉甸甸的粗布小布袋遞了過來，布袋針腳細密，裹得嚴嚴實實，「進山一趟，總不能空手而歸，這裡面都是我順路採挖、精心篩選的老藥材，個個都是上了年份的好貨，藥性十足，你收著。」
周牧雲伸手接過布袋，抬手解開袋口繩結，低頭一看，裡面整齊碼放著人參、黃芪、天麻等數種名貴藥材，根須完整、品相極佳，年份遠超尋常市面貨色，都是實打實的珍品。他抬眼看向張鐵山，真誠道謝：「多謝老哥費心。」
「跟我還客氣什麼！」張鐵山擺擺手，毫不在意，隨即順勢邀約，「對了，我正要去縣醫院給老李送東西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坐坐？」
「不了。」周牧雲輕輕搖頭，「我離家太久，先回大隊看看。老哥你先忙你的。」
張鐵山也不勉強，爽快應下：「行，那我先去送東西。老弟往後但凡有任何事需要我做，直接到縣醫院找老李就行，他知道怎麼聯繫我，我隨叫隨到。」
兩人就此道別，張鐵山轉身快步朝著縣醫院的方向走去。
周牧雲調整了一下肩上的布袋，抬步朝著出城、通往松樹溝的方向走去，打算直接施展身法趕路回鄉。可他剛走出沒幾步，身後便傳來一陣熟悉的汽車喇叭聲，「嘀——嘀——」兩聲，沉穩嘹亮。
周牧雲腳步一頓，回頭望去，只見一輛綠色的供銷社老式運輸卡車緩緩駛來，穩穩停在他身側。車窗搖下，露出一張熟悉的淳樸面孔，正是松樹溝供銷社的司機王師傅。
王師傅探出頭，臉上帶著熟稔的笑容：「牧雲，好久不見啊！這是準備回大隊？」
「王師傅，好久不見。」周牧雲笑著點頭應聲，「是啊，正打算回大隊呢。」
「那正好，順路！上車，我捎你一程。」王師傅十分爽快，直接抬手示意他上車。
周牧雲微微一怔，隨即坦然應允。他本打算施展身法趕路，如今遇上熟人順風車，倒也省去一番奔波，樂得輕鬆。
他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位，坐穩之後，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嶄新的前門香菸，抽出一支遞向王師傅，自己也點燃一支。
老舊卡車引擎轟鳴，緩緩駛離縣城街道，朝著松樹溝方向平穩駛去。車廂里煙霧裊裊，兩人一邊抽著煙，一邊閒話家常，聊著近期鄉里的瑣事、大隊的近況，氣氛閒適融洽，一路向著復興大隊緩緩前行。
卡車穩穩停在松樹溝街口，周牧雲笑著和王師傅道謝道別。目送供銷社卡車揚塵遠去，他腳步輕快，沿著熟悉的鄉間土路往復興大隊走。以他如今的身法腳力，不過短短十分鐘，村口的老槐樹、土路田埂便映入眼帘，順利踏回了大隊地界。
眼下春耕剛剛全面結束，地里的農活暫時告一段落，社員們終於能鬆口氣歇上幾日，大隊的氣氛也比往日清閒舒緩不少。大隊醫務室照常值守，還沒到下班關門的時辰。
平日裡春耕最忙的時候，醫務室晝夜連軸轉，接診勞累摔傷、風濕感冒、農活磕碰的社員，壓根沒空停歇，如今難得清閒，屋內格外熱鬧。
周牧雲徑直抬步走進醫務室。
屋內光線透亮，藥香淡淡縈繞，屋裡的人基本都聚齊了。徐清如、徐靜姝姐妹正坐在桌邊整理藥材台帳；陳志、李建華、林晚、李征昌、楊林清幾人湊在一旁閒聊，說著春耕收尾的瑣事；石頭端正坐著，捧著醫書認真研讀，借著清閒抓緊學習醫術，半點不敢懈怠；李青閒來無事，不用下地幹活，便跑來醫務室湊熱鬧，東看看西逛逛，模樣閒散自在。
最前頭的長桌邊，劉大寶正壓低聲音和眾人說著什麼，神情鄭重，屋裡人都聽得認真。
直到周牧雲推門而入，腳步聲響起，眾人瞬間轉頭看來。
「牧雲回來了！」
「可算盼著你回來了，這一走差不多一個月了！」
眾人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神色，紛紛起身圍了上來，語氣滿是真切的關心。大家都知道他外出進山採收藥材，路途遠、山路險，離家許久，心裡一直惦記著。
劉大寶也停下話語，笑著走上前，上下打量了周牧雲一番，見他精神飽滿、氣息沉穩，沒有半點疲憊之色，徹底放下心來，開口問道：「牧雲，聽說你進山收老藥材去了？這一趟出去的時間可不短，山里山路難走、風險也大，一切都還順利吧？收穫怎麼樣？」
周牧雲笑著點頭，語氣從容：「劉叔，一切順利，沒遇到什麼麻煩，這一趟收穫還算不錯。」
說話間，他抬手取下肩頭挎著的粗布布袋，隨手解開紮緊的袋口繩結，將袋口敞開，往桌前一傾。
下一瞬，一眾品相絕佳的老藥材展露而出，靜靜鋪在桌面上。
粗壯飽滿的老山參鬚根完整、參體緊實，表皮泛著溫潤的黃褐色；巴掌大的野生靈芝質地厚重、紋路清晰，色澤沉穩；還有天麻、黃芪、何首烏、杜仲等諸多尋常難得一見的名貴藥材，每一株都品相頂尖、藥性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