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娘的，這些蛇成精了！」 張慶林胳膊腫得老高，還在揮刀砍蛇，「比當兵的還會打仗！」
張慶濤一邊抵擋巨蟒的攻擊，一邊心裡翻起驚濤駭浪。
十幾條堪比暗勁武者的巨蟒？
這要是放到外面，足以橫掃大半個東北武道界！
怎麼會窩在這小小的山腹里？
他忽然想起古籍里 「地脈生靈，異物守之」 的記載。
這些蛇，難道是靠地脈靈氣孕育出來的守洞靈蛇！
難怪有靈性，難怪修為高深。
天天浸泡在地脈靈氣里，就是凡獸也能開智，何況本就陰冷有靈的蛇類。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十幾條暗勁級巨蟒，加上數不清的小蛇，他們這點人，根本撐不了多久。
張慶濤咬著牙，正想拼著損耗心脈施展絕招，一道淡淡的聲音從洞口傳進來，平靜，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道：
「都退出來。」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壓過了所有嘶鳴、打鬥聲，落在每個人耳朵里。
眾人都是一喜。
是周前輩！周牧雲站在洞府門口，負手而立。淡青色的夜光映在他身上，像蒙了層輕紗。
他看著洞府里密密麻麻的蛇群，看著十幾條吐著信子的巨蟒，神色依舊平淡，像是在看一群螻蟻。
為首的赤眼巨蟒像是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，猛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周牧雲，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嘶鳴。
周牧雲淡淡看了它一眼。
一股無形的罡氣以他為中心，緩緩散開。
像是寒潮漫過洞府，又像是泰山壓頂。
原本躁動嘶鳴的蛇群，瞬間僵住了。
十幾條張牙舞爪的巨蟒，身子不由自主地繃緊，然後慢慢鬆弛，高高抬起的腦袋一點點往下低，像是臣子見到帝王。
為首的赤眼巨蟒更是瑟瑟發抖，盤著的身子都攤開了，腦袋貼在地上，像是臣服。整個洞府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張慶濤喘著粗氣，看著周牧雲的背影，心裡翻起驚濤駭浪。
罡氣境！
這就是罡氣境的威壓！
不用動手，光憑氣息，就鎮住了十幾條暗勁級別的靈蛇。
他之前只知道周牧雲修為高深，卻沒想到高深到這個地步。
這哪裡是尋常高手，這簡直是陸地神仙！
洞府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，蛇群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模樣還印在眾人眼底。
張慶林拄著刀，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黑血，卻咧著嘴笑：「還是前輩厲害，光站著就把這幫扁毛畜生鎮住了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「小輩 —— 你敢。」
聲音從洞外遙遙傳來，不高，卻像從千年寒潭底滾出來的，帶著金石摩擦的沙啞，又混著蛇類特有的嘶鳴顫音，一字一句砸進人耳朵里。
不是尋常人說話的腔調，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震得洞府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這聲音…… 不是人發出來的？
伏在地上的小蛇們卻像是聽到了聖旨，猛地齊齊抬起頭，吐著信子。
原本被罡氣壓得癱軟的身子瞬間繃直，爭先恐後地轉身往洞口竄，像潮水一樣湧出去，速度快得驚人，踩得地上的碎石 「咔噠」 作響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，洞府里密密麻麻的蛇群走了個乾乾淨淨，只留下一地蛇鱗、血跡和幾具蛇屍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 張慶林握緊了刀，眉頭擰成疙瘩，「還有更大的？」
張慶濤臉色凝重，化勁的感知鋪展開去，洞外的氣息像三座大山壓過來，沉厚、陰冷、帶著蠻荒的威壓，壓得他心脈都隱隱發疼。他心頭一沉，看向周牧云：「前輩，外面……」
周牧雲早已轉身往洞口走，月白長衫掃過地上的蛇血，半點痕跡都沒沾。
他神色比剛才凝重了些，腳步卻不慢：「出去看看。」
眾人連忙跟上，沿著石階往下走。越往洞口走，那股壓迫感就越強，像頂著狂風往前走，連呼吸都費勁。
張家那些暗勁以下的，走著走著就覺得胸口發悶，像壓了塊巨石，不得不扶著石壁喘氣。
踏出洞府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中央谷地的中央，那座最高的石台之上，盤著三條巨蛇。
不是洞府里那種十幾米的巨蟒，是真正的龐然大物。
為首那條最小也有五六十米長，水桶粗細在它面前都像根筷子，身子盤了三圈，堆得像座小山。
通體覆著玉白色的鱗片，每一片都有巴掌大，在淡青色的夜光下泛著溫潤的光，卻又透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。
它的腦袋抬得高高的，像個巨大的石磨盤，兩隻眼睛是琥珀色的，豎瞳冷冷掃過來，像是帝王俯瞰螻蟻。
它左右兩邊各盤著一條稍小些的，也有四五十米長。
一條青鱗，頭頂長著寸許高的肉冠；一條黑鱗，脊背上凸起一排尖銳的骨棘，像插了一排尖刀。
三條巨蛇盤踞在石台上，幾乎占了小半座山谷，陰冷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，谷地的草木都微微往下伏。
「化勁……」 張慶濤喃喃自語，聲音都發顫，「全是化勁的氣息…… 比我強得多。」
「什麼？！」 張慶林猛地轉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「化勁？三條？！」
張慶濤沒說話，只是沉重地點點頭。
他自己是化勁初期，心脈有損，實際戰力還打個折扣。
這三條蛇的氣息，每一條都比他沉厚凝練，尤其是中間那條白蛇，氣息淵渟岳峙，深不見底，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。
滿場張家人都倒吸一口涼氣，渾身發冷。
三條化勁級別的巨蟒？
開什麼玩笑！
整個東北地界，明面上的化勁高手兩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張家撐死了也就三位化勁，還包括大長老這個帶傷的。這山肚子裡一下冒出來三條？還都是蛇？
對比張家人的驚駭欲絕，周牧雲的驚訝卻不在一處。
他目光落在白蛇身上，眉頭微蹙。
不是化勁。
是鍊氣化神。
左右兩條青鱗、黑鱗，是煉精化氣的巔峰，堪比武道的化勁初中期了，肉身強橫，實戰比普通化勁武者只強不弱。
中間這條白蛇，已經踏入鍊氣化神的門檻，神魂凝實，能口吐人言，修為對應武道的化勁巔峰，甚至半隻腳已經踏進了罡氣的門檻。
再加上天生的強橫肉身、劇毒、再生力，真動起手來，尋常罡氣初期的武者都未必能討到好。
難怪敢占著地脈開洞府，在這地脈靈境裡修煉多年，蛇類本就陰冷長壽，能修到這份上，倒也不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