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剛一進大門，就有個穿白大褂的小護士迎上來，看著一群人個個帶傷、渾身是泥雪，嚇了一跳，連忙轉身往樓里跑：「李院長！李院長！來了好多受傷的人！」
沒一會兒，李國華從診室里走了出來。
他一眼就瞥見了人群里的張鐵山，目光再一轉，落在旁邊的周牧雲身上，腳步猛地頓了頓，連忙快步迎上來，先沖周牧雲點了點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恭敬：「牧雲？你怎麼也在這兒？」
周牧雲微微頷首，算是打了招呼，語氣平淡：「路上遇上他們，跟著過來看看。」
李國華這才轉向張鐵山，壓低聲音：「老張，你這是咋弄的？這麼多人帶傷？」
「瞧老李你說的。」 張鐵山咧嘴笑了笑，上前兩步拱拱手，故意把聲音放得敞亮，「這不快開春了嘛，約了族裡一群老夥計進小興安嶺采參，沒想到遇上黑瞎子群，好幾個人都掛了彩，才這麼狼狽。
虧得路上遇上周大夫，幫著我們應急處理了傷口、給中毒的弟兄壓了蛇毒，不然出山都難。」
李國華心裡明鏡似的。
采參遇上黑瞎子？張鐵山的身手他年輕時候可是見過的，和他在一起的人能比他差了？
但他不會多問。
他跟張鐵山打交道幾十年了，深知這人背景不簡單。
「都這樣了還說啥客套話。」 李國華揮揮手，先沖周牧雲賠了個笑，才轉頭吩咐身邊的護士，「去，把急診室的病床都騰出來，叫外科的王大夫、林大夫都過來處理傷口。再去庫房把破傷風抗毒素都拿出來，每人都打一支。還有，把儲備的磺胺、消炎藥，還有那批進口的青黴素都領出來。」
護士連忙應聲跑著去安排。
李國華又看向周牧雲，語氣客氣：「牧雲，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？」
周牧雲笑著，「李老，瞧您這話說的，沒事我就不能來了？」
「只能沒事，再說了，我也是醫院的一份子啊。」
「哈哈，是啊，你還是哦們醫院的副科級幹部呢，既然你今天沒事，那也不能白來，你也看到了，老張他們這麼多人得需要不少醫生護士呢，那你就去幫忙坐診吧。」
周牧雲聽到這話苦笑一聲」行，我去坐診。「
等周牧雲走後，張鐵山衝著李院長拱拱手：「老李，多謝了。」
「客氣啥。救死扶傷是本分。」 李國華擺擺手，側身引路，「先去處理傷口，有話回頭再說。」
眾人紛紛跟著護士往急診室走，清創的清創、縫合的縫合、上藥的上藥，一時之間，急診室里忙而有序。
晚上坐診結束的周牧雲回到了自己在縣醫院的宿舍。
周牧雲進屋之後，就盤腿坐在了炕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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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蛇的神魂吼，確實傷了他的神魂表層。
他運轉金光咒，淡淡的金色光膜在周身隱隱浮現，又慢慢收斂進體內。
至陽至剛的金光咒最是溫養神魂，震盪的神思慢慢平復下來，原本有些滯澀的鍊氣化神進度，反而隱隱往前推進了一絲。
一天一夜，周牧雲就坐在炕上沒動。
中間李院長派人來送過一次飯，兩個玉米面窩頭，一碗小米粥，放在外屋桌上，沒敢打擾。
第二天傍晚，周牧雲才睜開眼睛。
眸底閃過一絲淡金，隨即隱去。
神魂的震盪已經穩住了，並且境界還精進了一些。
「倒是因禍得福。」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。
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，沙沙地打在窗紙上，像春蠶啃桑葉。
他下炕走到外屋，端起桌上的涼水，抿了一口。水冰涼，卻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沁人心脾。
就在這時，敲門聲輕輕響了。
「前輩，是我，張慶濤。」
周牧雲抬手：「進來。」
門被推開，張慶濤、張慶海、張慶林、張慶梅、張鐵山、張鈺六個人魚貫而入，個個都換了乾淨的衣裳，傷口也都包紮好了，看著精神了不少。
只是臉色都還帶著點病後的蒼白，尤其是張慶濤，嘴唇還有點發烏，是心脈舊傷未愈的徵兆。
「前輩，打擾您調息了。」 張慶濤微微躬身，語氣恭敬，「我們幾個的傷都穩當了，特意過來謝謝您。這次要不是您出手相救，又出謀劃策，我們張家這幾十號人，怕是都折在嫩江灣了。」
「舉手之勞。」 周牧雲擺擺手，示意他們坐，「你們來，是想問修煉的事吧。」
六人對視一眼，都有點不好意思。
還是張慶濤開口：「什麼都瞞不過前輩。我們幾個修煉上都各有各的卡點，困擾了少則幾年，多則十幾年。想請前輩指點一二。冒昧之處，還望前輩恕罪。」
「沒事。」 周牧雲靠在桌邊，目光掃過六人，「一個個說吧。」
他最先看向張慶濤。
「你先說。你的根結在心脈。突破化勁時求成心切，強行沖關，震損了心脈內膜，導致氣血淤滯，運功時胸悶氣短，修為卡在化勁初期，二十年寸步難進。這次連番惡戰牽動舊傷，夜間更是難以入眠，對吧。」
周牧雲語氣平淡，卻像親眼所見一樣。
張慶濤渾身一震，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「前輩明鑑！正是如此！這舊傷困擾我整整二十一年，族裡的名醫、關外的老中醫都看過，名貴藥材吃了半庫房，都不管用。不知道…… 還有沒有復原的指望？」
這是他最大的心病。
身為張家大長老，修為卻卡在化勁初期動彈不得，看著後輩精進，他心裡比誰都急。
「不難，之前就說過了，要依靠地脈才行。」 周牧雲淡淡道，「你記著，每天子時陽氣初生之時，盤膝打坐，氣沉丹田，順著手少陰心經緩緩上行，到膻中穴時逆時針轉三圈，像溫水浸紙一樣，慢慢浸潤心脈淤滯之處。
切記不可快，越慢越好，一次一炷香就夠。另外，每日早晚按揉心俞、巨闕兩穴，各九息，用內氣透入穴位深處，溫養內膜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等回到嫩江地脈，用地脈核心的靈氣溫養三個月，就能徹底復原。到時候化勁中期水到渠成，不用刻意沖關。」
張慶濤激動得手都微微發抖，之前周牧雲是說過，但是現在再聽一遍，心裡還是激動的很。
二十年的頑疾！
就這麼輕描淡寫幾句話，就有法子了？
還能徹底復原，突破化勁中期？
「多謝前輩！大恩不言謝！」 他猛地站起身，深深一揖，腰彎得九十度，「以後前輩但有吩咐，張家上上下下，萬死不辭！」
周牧雲微微抬手，示意他坐下：「不必多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