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的時候,他們組織了一次大規模進攻。
四家聯手,四個化勁在前,所有暗勁跟上,明勁弟子墊後,集中力量,猛攻一點。
目標是青鱗巨蟒。
想先集中力量,殺掉一條,打破平衡。
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。
青鱗巨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身上被砍了好幾道深口子,蛇血噴了一地。
可就在眾人以為要得手的時候,白蛇出手了。
又是一聲神魂吼。
沖在最前面的五個明勁弟子瞬間爆頭,紅白之物濺了一地。
四個化勁也被震得氣血翻湧,攻勢一滯。
青鱗巨蟒趁機反撲,尾巴一掃,又掃死三個暗勁高手。
眾人不得不再次敗退。
這一戰,又折了八個明勁,四個暗勁。
四個化勁也都加重了傷勢。
代價慘重。
可眾人的眼睛,卻更紅了。
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。
青鱗巨蟒受傷了!
原來,巨蟒也會受傷,也會流血。
不是不可戰勝的!
只要耗下去,總有殺死它們的一天。
「繼續耗!」 趙虎眼睛裡布滿血絲,像賭紅了眼的賭徒,「它們受傷了,恢復得肯定沒咱們快!咱們有靈氣療傷,它們沒有!耗死它們!」
沒人反對。
都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,現在退出去,之前死的人不就白死了?
必須耗到底。
誰退誰就是傻子。
接下來的日子,騷擾得更頻繁了。
白天黑夜連軸轉,不讓蛇群有休息的時間。
有時候一天騷擾三五次,有時候半夜三更衝進去放把火就跑。
蛇群也開始反擊。
第十三天夜裡,黑鱗巨蟒居然撞開了堵洞口的巨石,帶著一群蛇偷襲外洞。
四家弟子睡得正香,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一夜之間,又死了十一個弟子,兩個暗勁。
庫房的乾糧也被蛇群打翻了不少,還被毒液污染了一部分。
四家損失慘重。
可這反而更激起了他們的凶性。
「跟它們干!」 李玄通殺紅了眼,「看誰耗得過誰!」
他們加固了洞口,設了陷阱,輪流值夜。
雙方你來我往,互相偷襲。
谷地里的草,被燒了一遍又一遍。石壁上的血跡,幹了一層又一層。
蛇屍、人屍,堆滿了谷地邊緣。
空氣中,除了靈氣,還有濃濃的血腥味。
第二十天的時候。
外洞的石室里,四家眾人圍坐在一起,氣氛沉悶。
來時一百一十三人。
現在,能站著的,只剩下五十八個。
明勁弟子死了三十七個,暗勁死了九個。
一半人都折在了這兒。
四個化勁長老,也個個帶傷,氣色都不太好。
趙虎的左臂被毒液沾到,現在還發黑;王承業的右腿被蛇尾掃骨折了,走路都一瘸一拐;陳萬山神魂受創,時不時就頭疼;李玄通胸口挨了一爪子,深可見骨,到現在還沒長好。
每個人臉上,都寫滿了疲憊。
可那雙眼睛裡,卻依舊燃燒著貪婪的火焰。
沒有一個人提要走。
二十天。
他們在這裡待了二十天。
修為漲得太快了。
二十天,堪比外面苦修五六年。
已經有七個明勁弟子突破到暗勁,三個暗勁初期到了暗勁中期。
就連四個化勁,都感覺瓶頸隱隱鬆動。
雖然死了很多人,可剩下的,都是精英。
實力反而比來的時候更強了。
更別說,內谷的地脈核心,還在那兒。
只要殺了三條巨蟒,占了核心,以後的好處,想像不到。
「明天…… 再組織一次總攻。」 趙虎啞著嗓子開口,眼睛裡布滿血絲,「青鱗的傷還沒好,咱們集中力量,先殺青的。殺了一條,剩下的就好辦了。」
「我同意。」 王承業點點頭,陰惻惻道,「咱們再準備點毒藥、火油。不信燒不死它們。」
陳萬山沉吟道:「那條白蛇最麻煩。它的神魂攻擊太兇。下次總攻,咱們四個一起運功抵禦神魂,讓弟子們沖。只要能近了白蛇的身,它肉身再強,也架不住咱們人多。」
「好!就這麼定!」 李玄通把雙錘一撞,「明天一鼓作氣,殺了它們!占了地脈!」
四人相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瘋狂。
二十天的纏戰,已經把所有人都磨紅了眼。
地脈已經成了執念。
哪怕屍山血海,也得踩過去。
沒人注意到,洞口的縫隙外,一雙琥珀色的豎瞳,正冷冷看著他們。
白蛇盤在洞口,聽著裡面的議論,眼神冰冷。
一群螻蟻,也敢覬覦它的洞府。
要不是守著地脈核心不能離開,它們早就衝出去,把這些人類全殺光了。
不過…… 也差不多了。
這群人類,已經把它惹煩了。
明天,它們會給這些人類一個 「驚喜」。
白蛇緩緩轉過身子,往谷里游去。
巨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
外洞裡的四人,還在憧憬著明天的總攻,做著地脈的美夢。
他們不知道,二十天的纏戰,不過是開胃菜。
真正的恐怖,還沒開始呢。
這邊打的正歡快呢,周牧雲一群人則是快將傷都養好了。
他們從那天退走,沿著江灘的荒路走了一天一夜,周牧雲一行人終於遠遠望見了遜克縣的輪廓 —— 成片的紅磚平房順著坡地鋪開,煙囪里飄出乳白色的炊煙,混在灰濛濛的雪霧裡,帶著煤煙和柴火的暖味,是邊境小城獨有的煙火氣。
走在最前面的周牧雲腳步穩得像釘在雪地上,灰布棉襖的肩頭落了層薄雪,他卻渾然不覺。
身後的張家眾人就狼狽多了,三十五人里近半帶傷,中毒的、神魂受創的被人架著胳膊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窩裡,褲腿上結著厚厚的冰殼,走起路來嘩啦作響。
從嫩江灣撤出來後,眾人專挑荒僻的江灘和林帶走,避開了所有林場點和村屯,就怕遇上盤查露了行跡,一路風餐露宿,本就帶傷的身子更是耗得厲害。
「周兄,前面就是縣城了。」 張鐵山快走兩步湊到周牧雲身側,聲音還有點發啞。
他胸口挨過黑鱗巨蟒的尾掃,雖然有他們家族的療傷藥壓著,卻也震得氣血翻湧,一路走下來,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白,「我們先去老李那裡吧,咱們先去那兒把傷穩住,別的慢慢再說。」
周牧雲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縣城東北角那棟顯眼的三層紅磚樓:「嗯。先養傷。」
聲音不大,卻像給眾人吃了定心丸。
這一路又是蛇群追殺,又是四家截殺,全靠這位年輕人運籌帷幄才逃出生天,他說沒事,眾人心裡就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