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是張鈺。
張鈺最年輕,也最激動,連忙上前躬身:「前輩,我…… 我現在暗勁中期,奔雷拳第七式『驚雷落地』總是練不好,出拳猛是猛,可後勁不足,收不住勢。還有,總覺得陽維脈和陰維脈銜接不上,氣走到肩井就散了。」
他上次被周牧雲點撥過一次奔雷拳的問題,回去練了之後效果奇佳。這次好不容易再有機會當面請教,當然不肯放過。
等到周牧雲看完張家的奔雷拳拳法後,周牧雲看著他,微微頷首:「你根基不錯,就是太急於求成。奔雷拳第七式,講究起於陰維,發於陽維,陰陽交匯,力道才足。你之前只練陽維脈的剛猛,忽略了陰維脈的蓄力,所以出拳如飄,收勢不住,後勁也不足。」
「你記著,出拳之前,先提氣走陰維脈,從腹內上行至胸口膻中處,再轉陽維脈,從勞宮穴迸發出去。就像天上打雷,先有雲層積電,再轟然落下,才有威勢。」
他說著,隨手比了個拳勢。
看似輕飄飄的一拳,卻隱隱帶著風雷震動的氣息,拳風未到,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了一下。
張鈺眼睛瞪得溜圓。
原來如此!
他之前只知道用陽維脈催力,根本沒想到還要用陰維脈蓄力。陰陽交匯,剛柔並濟,才是奔雷拳的真意。
「還有,你年紀輕,別光練招。」 周牧雲又道,「每天扎半個時辰馬步,扎馬步的時候,氣走十二正經,慢慢沖關。根基打牢了,後面進境才快。不然現在看著快,到了暗勁巔峰,照樣卡幾十年。」
「是!晚輩記住了!」 張鈺深深一揖,滿臉都是興奮的潮紅。
他能感覺到,就這幾句話,自己困擾好幾個月的瓶頸,一下子就鬆了。再過一兩年,暗勁後期都不是夢。
六人從周牧雲屋裡出來的時候,天都擦黑了。
走廊里的電燈昏黃,映著六個人臉上的喜色,藏都藏不住。
「這位前輩…… 真是神人啊。」 張慶濤走在最前面,感慨萬千,「困擾我二十年的舊傷,幾句話就點透了。咱們張家這次,真是遇上大機緣了。」
張慶海也連連點頭:「可不是嘛。我之前總覺得生意耽誤修煉,鬧得兩頭都顧不好。現在才知道,是我自己鑽了牛角尖。就前輩這法子,我生意修煉兩不耽誤,三年之內必入化勁。」
張慶林摸著後腦勺,嘿嘿直笑:「我以前總覺得刀法越剛越快越好,原來還得有柔勁。就這逆呼吸慢刀的法子,我練個十天半個月,力道至少漲兩成,後勁也足了。」
張慶梅微微抿嘴笑:「觀想煉神,煉藥也能煉,正好合我的路子。以後炮製藥材的時候就能修行,省了不少功夫。」
張鐵山哈哈大笑,拍了拍張鈺的肩膀:「怎麼樣?我就說跟著周老弟,准沒錯吧?你小子好好學,機會難得。」
張鈺連連點頭,臉上還帶著激動的紅暈。
幾個人一邊走一邊小聲議論,都是對周牧雲的佩服。
走到走廊拐角,張慶濤停下腳步,轉頭對張鐵山道:「你朋友這邊,咱們也不能白麻煩人家。你去拿兩支三十年的老山參,鬚毛完整的,品相好的,給送過去。」
「行。」 張鐵山點點頭,「我知道。老李這人確實不錯,這麼多年也幫了我不少忙。兩支山參不算啥,就是個心意。再說,前輩還在這兒,咱們也不能落了禮數。」
「還有,叮囑下面的弟兄,嘴都嚴點。」 張慶濤又沉聲道,「這次的事情,半個字都不許往外說。誰要是走漏了風聲,家法處置。」
「大哥放心。」 張慶海連忙接話,「我都交代過了。一個個都嘴嚴著呢。」
當天晚上,張鐵山就拎著兩個紫檀木小盒子,去了李國華的辦公室。
李國華正在燈下寫病歷,白大褂脫了搭在椅背上,穿著件藏青的中山裝,看見他進來,放下鋼筆:「怎麼了?傷口又不舒服了?牧雲那邊…… 還好吧?」
「都好都好,周老弟在調息呢。」 張鐵山把兩個木盒子放在辦公桌上,推過去,「老李,這次麻煩你了。一點山裡帶回來的土貨,不值什麼錢,以後能用得上。」
李國華打開盒子一看,愣了。
兩支老山參,蘆頭修長,鬚毛完整,皮色深褐帶光澤,一看就是三十年往上的貨色。形體周正,品相極好,是真正的野山參。
這哪是土貨?
「這不行不行!」 李國華連忙把盒子推回去,「太貴重了!給你們治傷是我分內的事,再說牧雲也在這兒,我哪能收這麼重的禮。快拿回去!」
「有啥貴重的。」 張鐵山又推回來,笑得爽朗,「都是我們自己參棚里出的,不值錢。你跟我還客氣啥?我當年命懸一線的時候,還是你給救回來的呢。再說,以後說不定還有麻煩你的地方。周老弟在這邊,我少不了要常來縣裡,到時候還得你多照應。」
「行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 李國華把盒子收進抽屜里,「以後有什麼事,或者你們有什麼需要,儘管來找我。在遜克縣,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。縣裡、林場那邊,我都能說上話。」
「那肯定少不了麻煩你。」 張鐵山笑了笑,又閒聊了幾句縣裡的事,就告辭了。
李國華看著桌上的木盒,心裡感慨萬千。
張家底蘊可真深啊。
又過了五天,張家眾人的傷都好得七七八八了。
皮肉傷都結痂脫落了,蛇毒都清乾淨了,就連幾個神魂受創的弟子,也都恢復了精神,能跑能跳了。
李國華確實上心,每天都親自過來查房,藥材用的都是最好的,連伙食都特意囑咐食堂多加了肉蛋。
這天下午,眾人又聚到了後院周牧雲的宿舍里。
桌上擺著張慶海畫的簡易地圖,標著嫩江灣的地形和地脈入口的位置。
張慶濤坐在椅子上,看向周牧雲,語氣帶著點急切:「前輩,咱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。您看…… 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回嫩江灣?」
他心裡還是有點急。
地脈就在眼前,可中間橫著四家勢力。
「不急。」 周牧雲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抿了一口熱水,淡淡道,「再等三天。」
「還等?」 張慶林第一個急了,往前湊了湊,「再等三天,那四家說不定真把地脈占了!他們一百多號人呢,四條化勁,耗了這麼久,萬一真耗死了那三條蛇……」
「耗不死。」 周牧雲放下搪瓷缸,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,「以白蛇的修為,普通罡氣根本傷不了它。四個化勁初期,連給它熱身都不夠。再耗三天,他們至少傷亡過半,筋疲力盡。到時候咱們再過去,正好收拾殘局。」
他頓了頓,又道:「而且,他們現在肯定也發現了,外洞的靈氣就足夠修煉,不會輕易走。耗得越久,他們就越捨不得走,也越疲憊。」
張慶濤沉吟了一下,立刻點頭:「前輩說得是。咱們現在過去,正好跟四家撞上,反而要正面硬拼。等他們跟柳仙兩敗俱傷,咱們再出手,坐收漁利,才是上策。」
張慶海也笑了:「可不是嘛。四家當初截殺咱們的時候,肯定想不到會有今天。他們費盡心機,死了那麼多人,最後全給咱們做嫁衣。想想都解氣。」
張慶林也嘿嘿笑了:「還是前輩高明!咱們就在這兒養精蓄銳,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,再過去摘桃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