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白蛇猶豫的功夫，底下的戰局又變了。
兩條巨蟒內訌了一下，很快就反應過來，知道上當了。它們齊齊轉頭，盯著無乾，眼神里滿是怒火。
「嘶 ——」
青鱗巨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兩條巨蟒一左一右，再次衝過來。
這次它們學乖了，不再各自為戰，而是一上一下，配合默契。青鱗攻上路，撞腦袋、噴毒液；黑鱗攻下路，掃尾巴、纏腿腳。
招招都對著無乾的破綻去。
無乾頓時落入下風。
它左閃右避，爪子格擋，漸漸有些顧此失彼。
「噗」 的一聲，黑鱗的尾巴掃在它的後腿上。
無乾踉蹌了一下，往前栽了半步。
青鱗抓住機會，腦袋狠狠撞在它的肩膀上。
「咚！」
無乾被撞出去好幾步，踩得地上的屍體都陷下去。
它晃了晃腦袋，嘴角滲出血來。
是剛才撞的，內傷。
「無乾！」 張慶林急了，就要衝上去幫忙。
「別去。」 周牧雲抬手攔住他，「它自己能解決。」
話音剛落。
無乾猛地抬起頭。
琥珀色的眼睛裡，血色翻湧。
它被打疼了。
也徹底怒了。
山君之怒，不是誰都能承受的。
「吼 ——！」
又是一聲虎嘯，比剛才那聲更響，更凶。
山谷里的氣浪都跟著翻滾起來。
無乾身上的毛，一根根豎起來，像鋼針似的。它周身的氣息猛地暴漲，比剛才又強了一截。
煉精化氣巔峰的全部實力，徹底爆發。
它不躲了。
迎著青鱗巨蟒，徑直衝過去。
硬碰硬！
「砰！」
一虎一蟒，狠狠撞在一起。
氣浪炸開，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，往四面八方擴散開。
地上的屍體、碎石、蛇鱗，都被氣浪掀起來，漫天飛舞。
青鱗巨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，身子往後退了好幾丈，蛇鱗裂開好幾片，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。
無乾也退了兩步，爪子在地上劃出四道深深的溝，才穩住身形。
這一下硬撼，居然是青鱗吃了虧。
沒等青鱗緩過來，無乾又動了。
它速度比剛才更快，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，繞著青鱗巨蟒轉。
爪子、牙齒、尾巴，全是武器。
「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」
連續幾爪，狠狠抓在青鱗的七寸、眼睛、咽喉處。
鱗片碎裂，血肉模糊。
青鱗巨蟒疼得瘋狂扭動，尾巴亂掃，可連無乾的邊都摸不到。
它的速度，根本跟不上爆發後的無乾。
黑鱗巨蟒連忙過來支援，從後面偷襲，張嘴咬向無乾的後頸。
無乾像是背後長了眼睛，猛地往下一蹲。
黑鱗咬空了。
無乾順勢轉身，兩隻前爪抓住黑鱗的上下顎。
「給我開！」
像是有低沉的咆哮從喉嚨里滾出來。
無乾猛地發力，爪子往兩邊一撕。
「撕拉 ——」
血肉撕裂的聲音。
黑鱗巨蟒的嘴，被硬生生撕成兩半。
蛇血像噴泉一樣噴出來，濺了無乾一身。
黑鱗的身子抽搐了幾下，尾巴狠狠抽了幾下地面，抽得碎石飛濺。
然後，腦袋一歪，不動了。
化勁巨蟒，黑鱗，死！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張家人傻了，四家人也傻了。
那可是化勁的巨蟒啊！
皮糙肉厚，刀槍不入。
就這麼被老虎活活撕了嘴？
趙虎握著斧頭的手都在抖。
這要是換作他，能接住嗎？
接不住。
絕對接不住。
這老虎，太兇了。
比白蛇還嚇人。
青鱗巨蟒看著黑鱗的屍體，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它怕了。
一起修煉幾百年的同伴，就這麼死了。
這老虎，比它想像的強太多了。
它下意識看向石台上的白蛇，像是在求助。
白蛇的臉色，難看到了極點。
黑鱗死了？
它最得力的手下，就這麼死了？
它看向無乾的眼神，終於帶上了忌憚。
這山君，比那個人族小輩還棘手。
再打下去，青鱗也得死。
「撤！」
白蛇當機立斷，低喝一聲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
地脈雖然重要，命更重要。
等它閉關些日子，再次突破之後，再回來報仇不遲。
青鱗巨蟒如蒙大赦，連忙轉身，就要往石洞深處退。
無乾哪肯放它走，縱身就要追。
「無乾。」 周牧雲開口了。
無乾立刻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向周牧雲，帶著點不解。
「讓它走。」 周牧雲淡淡道，目光看著白蛇，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地脈在這兒，它們還會回來的。」
他不急。
地脈是死的，白蛇守了一千二百年，不可能真的放棄。
今天殺了黑鱗，已經夠了。
剩下的，慢慢來。
無乾不甘心地低吼了一聲，卻還是聽話地退了回來，蹲在周牧雲腳邊，只是琥珀色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青鱗撤退的方向。
青鱗巨蟒很快就消失在石洞深處。
白蛇最後看了周牧雲一眼，眼神複雜。
然後，它身子一扭，也消失在黑暗裡。
蛇群沒了首領，頓時潰不成軍，紛紛往石洞深處逃竄，跑得慢的，被張家弟子追上，一刀砍死。
沒過一會兒，谷地的蛇群就跑了個乾淨。
只留下滿地的屍骸，和濃重的血腥味。
戰鬥停了。
谷地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張家眾人還好，準備充分，又是以逸待勞，雖然也有傷亡，卻不算重。清點下來，明勁弟子死了四個，暗勁死了兩個，傷了七八個。
四家那邊，就慘了。
本來就剩二十三個，剛才蛇群猛攻，又死了五個暗勁弟子。現在就剩下四個長老，外加十四個暗勁弟子，個個帶傷，狼狽不堪。
趙虎站在那兒，握著斧頭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他突破了化勁中期，本來意氣風發，覺得自己能橫推東北。
結果今天，被一頭老虎打懵了。
他看了看黑鱗巨蟒的屍體，又看了看蹲在周牧雲腳邊的無乾，心裡一陣陣發寒。
不能待了。
再待下去，命都得丟在這兒。
張家明顯是來算帳的。
當初四家聯手截殺，現在人家帶著老虎回來了，能饒了他們？
趙虎和王承業、陳萬山、李玄通對視一眼。
四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退意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
這次雖然死了很多人，可他們四個修為都大進，趙虎還突破了化勁中期。只要活著回去，休養生息幾年，家族實力反而會更強。
至於地脈……
以後再說吧。
命要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