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交換了個眼色,慢慢往後退。
他們沒敢轉身,怕張家趁機追殺。就這麼面對著周牧雲他們,一步步往後退。
剩下的弟子也連忙跟著往後退,都低著頭,沒人敢說話。
「大哥,他們要跑!」 張慶林眼睛一尖,連忙道,「要不要追?」
張慶濤看向周牧雲,用眼神詢問。
周牧雲搖搖頭:「不用追。」
他的目標是地脈,是白蛇。
四家這幾個小角色,還不值得他費心思去追。
而且,今天死的人夠多了。
四家元氣大傷,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浪。
放他們回去,反而能震懾其他勢力。
畢竟,能讓四家四個化勁狼狽逃竄的名聲傳出去,張家在東北的地位只會更穩。
趙虎四人見張家真的沒追,心裡鬆了口氣。
退到洞口,四人再也不猶豫,轉身就鑽進水道,狼狽不堪地往外逃。
剩下的弟子也連忙跟上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來的時候一百一十三人,浩浩蕩蕩。
走的時候,就剩下十八個人,個個帶傷,灰頭土臉。
連族人的屍體都不敢收。
不可謂不慘。
可他們也不是沒收穫。
趙虎突破化勁中期,其他三人半步中期。
這份修為的精進,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。
只是代價太大了。
出了洞口,四人站在冰面上,迎著寒風,看著嫩江灣的冰雪,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。
「張慶濤…… 還有那頭老虎……」 李玄通瓮聲瓮氣,臉上還帶著後怕,「這筆帳,就這麼算了?」
「不算還能怎麼辦?」 趙虎苦笑一聲,「打?拿什麼打?那頭老虎就能把咱們四個都收拾了。還有那個年輕人,深不可測。」
王承業陰沉著臉:「先回去。這次雖然損兵折將,可咱們修為都漲了。等回去穩固了境界,再從長計議。地脈的事,沒完。」
「對,沒完。」 陳萬山也點點頭,「他們占不了多久的。咱們走。」
四人帶著剩下的弟子,很快消失在林子裡。
這次嫩江之行,四家慘敗,卻也埋下了新的野心。
地脈的誘惑太大了。
只要有突破的希望,就沒人會輕易放棄。
谷地里,張家眾人開始清理戰場。
把自家弟子的屍體抬到一邊,簡單整理一下,等回去的時候帶走安葬。蛇屍則堆在一起,尤其是黑鱗巨蟒的屍體,全身上下都是寶。
「老弟,這黑鱗蟒的屍體,可是好東西啊。」 張鐵山走到周牧雲身邊,笑著說,「蛇膽、蛇皮、蛇骨,都是煉藥的好材料,尤其是化勁的,值錢得很。」
周牧雲點點頭,目光掃過整個谷地。
蛇群退了,白蛇也走了。
現在,這地脈外谷,暫時是他們的了。
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,混著淡淡的血腥味,卻依舊滋養經脈。
「先不忙清理。」 周牧雲淡淡道,「先安頓下來,養傷,休整。白蛇雖然暫時退了,可還會回來。咱們得在這兒待一段時間。」
「是。」 張慶濤連忙應道,「前輩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弟子們輪流值夜,洞府也收拾出來幾間,療傷、修煉都方便。」
他現在心情極好。
四家被打跑了,蛇群也退了。
這地脈,等於暫時落在他們手裡了。
雖然核心還在白蛇手裡,可外谷的靈氣就足夠濃郁了。
在這裡修煉,比在吉林快好幾倍。
他的心脈舊傷,還有幾個長老的瓶頸,都有指望了。
張慶濤看向周牧雲的背影,心裡越發佩服。
運籌帷幄,不動聲色,就把四家耍得團團轉,還借無乾之力斬殺黑鱗,逼退白蛇。
這份本事,這份定力,自己拍馬都趕不上。
跟著這樣的人,張家何愁不興旺。
無乾趴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上,舔著爪子上的血。
身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,地脈靈氣濃郁,恢復得很快。
它時不時抬頭看向石洞深處,喉嚨里低低呼嚕著,像是還沒打過癮。
周牧雲走過去,拍了拍它的腦袋。
「別急,有的是架打。」
無乾抬頭蹭了蹭他的手心,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夕陽的光從洞口照進來,落在一人一虎身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谷地的血腥味漸漸散了,靈氣依舊濃郁。
這場地脈之爭,第一回合,他們贏了。
可周牧雲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白蛇不會就這麼放棄的。
......
夕陽的餘暉從石牛洞口斜斜切進來,在谷地里拉出長長的光影,光柱里浮動著細小的塵粒和血霧,慢慢被濃郁的靈氣浸潤、沉降。
廝殺的餘韻還沒散盡,地上的蛇屍、人屍還冒著淡淡的熱氣,溪流里的血色緩緩往下游淌,卻已經有人開始動手收拾戰場。
張鐵山把鬼頭刀往腰後一別,沖眾人擺了擺手:「都動起來,分兩撥。慶林哥,你帶十個弟兄,把咱們自家弟兄的遺體整理出來,用布裹好,先放到外洞石室里,等走的時候帶回去安葬。
慶海哥,你帶剩下的人處理蛇屍,尤其是那條黑鱗巨蟒,蛇膽、蛇皮、蛇骨、蛇油都拆下來,分開裝好,都是煉藥的好材料,別糟蹋了。」
「好嘞!」 張慶林應了一聲,提著刀就往屍體堆那邊走。
張慶海也點點頭,招呼著幾個懂些藥理的弟子:「走,仔細點。化勁巨蟒全身都是寶,蛇蛻都能入藥,別漏了。」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張家弟子本就訓練有素,這會兒雖然個個帶傷,卻絲毫不亂。
收屍的輕手輕腳,把自家弟子的遺體從屍堆里挑出來,擦乾淨臉上的血污,用帶來的粗布裹緊,排成一排放在避風的山坳里。
處理蛇屍的更麻利,用刀順著蛇腹劃開,蛇膽摘出來用木盒裝好,蛇皮完整剝下來捲成筒,蛇骨拆成段用油布包好,連蛇油都用陶罐盛起來。
最費功夫的是黑鱗巨蟒的屍體,張慶林詢問周牧雲的意思,周牧雲叫他們自行處理。
四五十米長的身子,小山似的堆在那兒,鱗片硬得像精鐵,普通刀子劃上去只留道白印。
最後還是張慶林運起暗勁巔峰的氣力,用奔雷刀順著鱗片縫隙割,費了半個時辰,才把整張蛇皮完整剝下來。
「好傢夥,這皮厚得快趕上甲冑了。」 張慶林拎著蛇皮抖了抖,「咚」 的一聲悶響,「做成軟甲,尋常刀槍都砍不透。」
張慶海在旁邊清點藥材,頭也不抬:「那是。化勁的蟒皮,可是稀罕物。回去讓慶梅妹妹炮製成軟甲,給鈺兒穿正好,年輕人衝鋒陷陣的,安全。」
張鈺在旁邊聽得臉一紅,撓了撓頭:「二伯,我不用……」
「傻小子,有啥不用的。」 張慶海笑了笑,「好東西就得用在刀刃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