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算了。」他啞著嗓子說，聲音里滿是不甘，「不跟了。」
兩個跟班大氣都不敢喘，低著頭站在一邊。
三號廳徹底沒了聲音。
拍賣師連喊了兩遍，都沒人再接價。
「四十萬第一次！」
「四十萬第二次！」
七號廳里，一個青年男人靠在椅背上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。
他叫楚釗，是通天宗下附屬宗門白雲門的少主，整個玉靈城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媲美他們白雲門，哪怕是火岩宗。
而他的師妹赫連心從小運道就很好，總是能淘到好東西，他這次出來特意帶上了師妹，就是希望師妹能幫他淘到一些好東西。
他身邊坐著個穿綠裙的少年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眼睛又大又亮，正盯著台上的古籍看。
少年就是赫連心。
「師妹，師兄可是很相信你的眼光的。」楚釗笑著說，「要不是你說這東西不一般，我還真懶得跟那小子爭這麼久。」
赫連心收回目光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意，說：「多謝師兄的信任。」
眼裡卻有一些不以為意。
赫連心心想，要不自己這些年來展露出自己的不同，楚釗會相信自己嗎？
恐怕不會吧。
赫連心對於楚釗的熱情一點也不上心，反而把重點放在拍賣台上的古籍上面。
這東西品級不對。
赫連心一出生就有一雙神奇的眼睛，這雙眼睛看著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帶著顏色的。
一般黃階的物品都是黃色，玄階的物品都是黑色，地階的物品都是褐色，天階的物品都是藍色。
她靠著這雙神異的眼睛沒少撿漏，甚至還幫助宗門避開了一個大坑，因此從外門弟子晉升為宗主親傳弟子。
但是，眼前這個名叫奔雷步的功法，外面確實裹了一層褐光，是地階功法沒錯。
可是這古籍裡面卻是一層銀色的光芒。
赫連心看過這麼多寶物，頭一回見到銀色的光芒。
赫連心震驚不已，只覺得這個寶物絕對十分難得，希望師兄能想辦法拿下來。
品級肯定遠超地階，說不定比天階還高。
只是，天階之上還有品階嗎？
赫連心曾經看過師尊使用天階功法，其威力是普通人不敢想像的。
比天階還強的品階，那功法的威力得多強啊？
赫連心心裡想，這個世界可真是深藏不露啊。
天階竟然不是最高品階。
楚釗對她這話深信不疑。
赫連心的眼睛有多靈，整個白雲門都知道。
當年宗門花大價錢拍回來一塊上古礦石，所有人都以為是寶貝，只有她說不對，裡面是廢的。宗門長老不信，切開一看，果然裡面是空的，差點虧得血本無歸。
還有一次她在外門雜物堆里翻出個舊丹爐，看著不起眼，結果是上古丹道大師用過的，修復之後價值翻了幾十倍。
又有一次，宗門和另外一個宗門交易一種靈草，赫連心一眼看出來那個靈草是用別的草偽裝的，宗門因此推遲了交易時間，也讓對方暴露，這才沒有損失慘重。
就憑這雙眼睛，她從一個外門孤女，直接被宗主收為親傳弟子，地位比他這個門主首徒還特殊。
這次他出來歷練，特意求著帶上師妹，就是為了能淘點好東西。
沒想到剛來玉靈城，就遇上寶貝了。
「等拍下來，回去給師尊看看。」楚釗笑著說，「要是真是好東西，師妹你首功。」
赫連心沒說話，只是又往台上看了一眼。
銀色的光暈藏得很深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藏的，連拍賣行的鑑定師都瞞過去了。
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笑意。
「四十萬第三次！成——」
「五十萬。」
五號廳的女聲突然響起，平靜清晰，傳遍整個拍賣場。
「咚」的一聲，拍賣師手裡的銅錘差點掉在地上。
全場死寂了兩秒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「五十萬？！我沒聽錯吧？」
「五號廳！又是五號廳！剛才拍五光土的那個！」
「我的天，這人到底什麼來頭？五十萬中品靈石，眼都不眨一下？」
「剛才花六千中品靈石買五光土我還以為是傻子，現在看來，人家根本不差錢！」
七號廳里，楚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他猛地坐直身子，往五號廳的方向看。
「五號廳？哪冒出來的？」
他剛才只顧著跟魯陽爭，都沒注意還有別人。
赫連心也皺起眉，往五號廳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隔著水晶牆看不清人，只能感覺到那邊氣息很淡，像一潭深水，探不深淺。
「五十五萬。」楚釗定了定神，繼續加價。
他就不信了，玉靈城這小地方，還有人能比他有錢。
他可是白雲門少主，白雲門可是通天宗名下的附屬宗門，而他是白雲門門主的親傳弟子！
而他更是通天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楚家少爺！身上帶的靈石加上宗門給的經費，上百萬中品靈石都拿得出來。
「六十萬。」
林望舒的聲音緊跟著響起，依舊平穩，聽不出情緒。
楚釗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每次加五萬，對方這是跟他槓上了？
「六十五萬。」他咬咬牙又加了五萬。
「七十萬。」
價格漲得飛快，台下的人都看傻了。
七十萬中品靈石，都能買本普通天階功法了。
就為了本地階身法？
瘋了吧？
而楚釗則是更確定這個功法不簡單了。
「這五號廳和七號廳槓上了啊。」
「有好戲看了，不知道最後誰能贏。」
「我看七號廳懸，五號廳每次加價都太穩了，根本沒當回事。」
三號廳里，魯陽本來正憋屈著，看到七號廳和五號廳掐起來，眼睛都直了。
「七十萬……」他喃喃自語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剛才他還想堵五號廳的人，搶回東西。
現在想想，簡直是找死。
能隨手拿出七十萬中品靈石的人，背景能簡單？
別說他一個火岩宗少主，就是他爹親自來，也未必惹得起。
瘦高個和矮胖子也嚇得臉色發白，站在旁邊瑟瑟發抖。
還好……還好沒急著動手。
不然現在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魯陽心裡一陣後怕。
幸好剛才忍住了，沒衝動。
不然得罪了這樣的大人物，整個火岩宗都得跟著遭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