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舒看著她,開門見山。
「你是不是有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?能看出寶物的品級。」
赫連心心裡咯噔一下,猛地抬起頭。
她的靈眸是秘密,除了宗門高層和赫連長老,沒人知道詳情。
對方怎麼一見面就說破了?
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,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果然,對方就是衝著她的眼睛來的。
林望舒看著她緊張的樣子,笑了笑。
「別害怕。我對你的眼睛沒惡意,也不會搶你的天賦。」
「我就是想問你,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嗎?」
赫連心愣了一下,搖搖頭。
「我不知道。我是孤兒,是赫連長老撿回去的。」
說起赫連長老,她眼神暗了暗。
長老在兩年前病逝了,從那以後,她在宗門裡就更沒依靠了。
林望舒看著她,語氣放緩了些。
「你不應該叫赫連心。你本名叫於心。」
赫連心猛地睜大眼睛,身子都僵住了。
於心。
這個名字,她只在赫連長老臨終前聽過一次。
長老說,撿到她的時候,襁褓里有塊玉佩,正面刻著「於」,背面刻著「心」。
長老怕她仇家找上門,沒讓她用本名,跟著自己姓赫連,取名心。
這件事,只有她和赫連長老兩個人知道。
長老走後,就只剩她自己了。
對方怎麼會知道?
「你、你怎麼知道……」她聲音發顫,看著林望舒,眼裡滿是震驚。
林望舒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「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。我還知道你娘叫於秋。」
「她當年也是個孤兒,被我林氏一族的長老收養,在族裡叫林於秋,在外行走就用回本名。」
「她和你一樣,天生靈眸,是難得的好苗子。」
赫連心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於秋。
這個名字好耳熟。
好像小時候做夢,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念過。
她一直以為是夢話,沒想到居然是她娘的名字。
她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喉嚨像堵了棉花,又酸又澀。
「你娘當年天賦很好,年紀輕輕就築基、金丹,一路順風順水。」林望舒繼續說,「後來她出去歷練,遇到了喜歡的人,就留在了外面。」
「族裡等著她帶孩子回來認親,等了一年又一年,始終沒等到人。後來,你娘的命燈就滅了。」
「派出去找的人,也只查到她遇上了仇家,夫妻倆帶著孩子一路逃,之後就沒了蹤跡。」
林望舒看著赫連心,語氣帶著點感慨。
「我剛才第一眼看到你,就認出來了。你和你娘長得太像了。尤其是眼睛,一模一樣。」
赫連心怔怔地看著她,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。
她有娘。
她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。
她娘也不是故意扔了她。
可還沒等她高興,心又沉了下去。
「我娘……她現在在哪?」她啞著嗓子問,心裡抱著一絲僥倖。
林望舒沉默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「沒了。」
「仇家追得緊,你娘和你爹拼盡全力,才把你送到白雲門附近的山路上。」
「他們倆沒撐過去,雙雙隕落了。」
「我已經派人找到他們的屍骨,好好安葬了。就在白雲城外的青峰山,立了碑。」
最後一絲僥倖,也碎了。
赫連心的眼淚瞬間決堤。
她低下頭,捂住嘴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,帶著這麼多年的委屈和思念。
原來她不是沒人要的孩子。
原來她爹娘拼了命護著她。
原來她叫於心。
這麼多年,她看著別的孩子有爹娘疼,心裡羨慕得不行,只能假裝不在乎。
現在知道了真相,卻連見爹娘一面都做不到。
她哭得身子發顫,連氣都喘不勻。
旁邊的蒼圖看著她,眼裡露出幾分憐憫。
他認識赫連心兩年了。
當初他被封印在寶匣里,是小姑娘無意中救了他。
他知道她從小吃苦,在宗門裡看著風光,其實步步小心,生怕做錯事被趕出去。
本就是個沒根的孩子,現在好不容易知道了身世,卻是天人永隔。
蒼圖心裡嘆了口氣。
也是個苦命的孩子。
林望舒沒說話,給她遞了塊乾淨的手帕。
赫連心接過來,捂著臉,哭了好半天。
直到哭聲漸漸小了,她才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像只兔子。
「謝謝你……」她啞著嗓子說,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,還……還安葬了我爹娘。」
「不用謝。」林望舒搖搖頭,「你娘是我林氏的人,本就該我們管。」
「你的靈眸是遺傳你娘的,天賦很好。埋沒在白雲門太可惜了。」
「如果你願意,可以回太陰聖地。我立刻通知族裡,派一位大乘期長老專門教導你修煉。」
「資源、功法、丹藥,都不用愁。比你在白雲門當尋寶鼠強。」
赫連心愣住了。
太陰聖地。
這個名字她聽過,很古老的隱世勢力,傳聞實力極強。
大乘期長老親自教導?
她想都不敢想。
白雲門最強的也就煉虛期,大乘期只在傳說里聽過。
換做以前,有人跟她說這話,她肯定以為是騙子。
可現在,對方連她的本名和身世都知道,還有大乘期的護道者,沒必要騙她。
只是……
太突然了。
一天之內,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沒了爹娘,又多了個可以去的地方。
她腦子亂糟糟的,理不清頭緒。
「抱歉……」她吸了吸鼻子,小聲說,「可以讓我稍微緩一下嗎?我現在……有點亂。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林望舒笑了笑,語氣很溫和,「你慢慢想,想通了再說。」
「院子裡有空房間,你想住多久都行。」
赫連心點點頭,心裡稍微踏實了點。
至少對方沒逼她。
就在這時,林望舒臉色突然一冷。
她身形一晃,下一秒就出現在蒼圖面前。
抬手掐住了蒼圖的脖子,微微用力。
蒼圖本來正低頭想著什麼,猝不及防被掐住,瞬間呼吸困難。
他臉色漲得通紅,靈力被封,根本反抗不了。
赫連心嚇了一跳,猛地站起來。
「你幹什麼!」她下意識想衝過去,又想起雙方的實力差距,腳步頓在原地。
「對不起......他是我的朋友......他沒惡意的……」
林望舒沒理她,目光落在蒼圖臉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堂堂魚龍族前任族長,合體巔峰的大妖。」
「縮頭縮尾藏在一個小姑娘身邊,意欲何為?」
蒼圖心裡一震。
對方居然知道他的身份?
連他是魚龍族前任族長都清楚?
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,面上卻強裝鎮定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話,可脖子被掐著,發不出聲音,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林望舒稍微鬆了點力道,讓他能說話。
「說吧。」她語氣冰冷,「留在心兒身邊,到底打的什麼主意。」
蒼圖喘了口氣,臉色蒼白地看著林望舒。
對方連他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,看來撒謊是沒用了。
可他也沒什麼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