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心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,聲音帶著點慌,卻還是硬著頭皮擋在蒼圖面前。
「大人,請你別傷他。他從來沒害過我,當年我無意間撿到了被封印的他,順手解了封印,他就一直跟在我身邊護著我。」
她語速很快,把前因後果說了個大概。
兩年前她跟著外門隊伍去某一處秘境,在一處坍塌的石室里發現了封著蒼圖的東西。旁人都當是普通舊物,只有她看出玉匣上泛著淡淡的光暈,是難得的寶貝。
她偷偷把玉匣帶回去,研究了半個月才解開禁制。蒼圖出來的時候只剩一縷殘魂,修為也跌了大半。
他沒恩將仇報,也沒搶她的身體,反而主動留在她身邊,教她修煉,幫她擋了好幾次宗門裡的明槍暗箭。
赫連心知道他的修為很高,卻不知道他竟然是妖族的魚龍族的前任族長。可兩年相處下來,她早把他當成了亦師亦友的長輩。
蒼圖咳了兩聲,臉色依舊蒼白,卻挺直了脊背。
「我留在她身邊,只為報恩。」
他聲音沙啞,目光坦蕩,「她救我脫困,又護我殘魂兩年。我蒼圖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也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。」
「她想去哪,我便跟著去哪。她想做什麼,我便護著她。在下別無二心。」
林望舒掃了他一眼,手指慢慢鬆開。
蒼圖跌坐在地上,捂著脖子大口喘氣,脖頸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紅痕。
「你要記住,你只是區區合體期而已。」林望舒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,「太陰聖地想殺你,跟碾死一隻螞蟻沒區別。」
「你最好老實點。真動什麼歪心思,有的是法子讓你魂飛魄散。」
蒼圖抿著唇,沒反駁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,這點眼力還是有的。
眼前這位看著年輕,手段和底氣都深不可測。身邊隨便站出來一個護衛都是大乘期,這樣的勢力,捏死他確實跟玩一樣。
他犯不上自討苦吃。
林望舒沒再看他,轉身進了裡屋。
關上門,她靠在門板上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。
原本劇情線中二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意,可是二人都是心懷大義之人,所以一直到死前都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意。
林望舒不會故意撮合二人,只是想看看,蒼圖對赫連心的在乎,到底是真的在乎,還是裝了一輩子。
現在看來,確實是真的在乎。
林望舒有些感慨。
她也不急著催赫連心做決定。
是留在白雲門當尋寶鼠,還是來太陰聖地正經修煉,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。
她走到蒲團上坐下,從儲物袋裡取出裝著息壤的玉盒,放在膝頭。
趁這幾天有空,剛好可以著手塑造土靈根。
吸收了土靈根以後,五行靈根就差一個金靈根。湊齊之後,修煉速度還能再上一個台階。
院子裡,赫連心扶著蒼圖坐到石凳上。
「你沒事吧?」她小聲問,眼裡帶著歉意,「都怪我,要是我不跟師兄去拍賣行,也不會遇上這種事......」
話說完以後,赫連心其實有些後悔,其實赫連心也慶幸,還好跟著師兄來了拍賣行,不然的話,自己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得知父母的真實情況。
赫連心下意識捂住胸口。
原來自己真的不是被拋棄的孩子,自己真的不是父母不愛的孤兒。
自己是有父母的,父母是愛自己的,父母只是無法陪自己走更長的路而已。
蒼圖搖了搖頭,聲音還有點啞。
「跟你沒關係。是我自己沒用,連大乘期的氣息都察覺不到。」
他頓了頓,看著赫連心,語氣認真。
「太陰聖地,你可以去。」
「能隨手拿出五萬上品靈石,能讓大乘期當護衛,這樣的勢力,比白雲門強百倍千倍。」
「你的靈眸天賦很好,留在白雲門,一輩子也就當個尋寶的工具。去了太陰聖地,說不定能把靈眸徹底開發出來,走得更遠。」
赫連心低著頭,手指攪著裙擺。
這些道理她都懂。
可赫連長老一輩子都在白雲門,臨死前還囑咐她好好修煉,給宗門爭光。
就這麼走了,總覺得對不起長老的養育之恩。
「可是……」她咬了咬唇,「我養母的墳還在宗門後山。我不能就這麼扔下她。」
還有親生父母的屍骨,她也想去拜一拜。
蒼圖看著她糾結的樣子,嘆了口氣。
「想去就跟她說。她連你的身世都知道,想來不會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。」
「你養母的墳,遷走就是。總比留在白雲門,以後被人拿這個拿捏你強。」
蒼圖其實之前就想著勸赫連心離開白雲門了,白雲門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,不會想著去害人之類的,有一部分是小人,還有一小部分利益至上的人。
而偏偏這一小部分利益至上的人管控著白雲門,只要赫連心在白雲門,就註定會被利用。
赫連心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。
「你也覺得我該走?」
「該走。」蒼圖點頭,語氣很肯定,「白雲門留不住你。馬淵是什麼人,你心裡也清楚。楚釗廢了,他接下來肯定會打你的主意。」
「與其等著被人算計,不如主動選條更好的路。」
赫連心沉默了。
蒼圖說的沒錯。
楚釗廢了,宗門裡最受重視的繼承人沒了。
馬淵一向重利,她這雙能辨寶的眼睛,肯定會被他當成籌碼。
以前有赫連長老護著,楚釗這個師兄對她有些意思,還有楚釗擋在前面,她還能安安穩穩修煉。
現在長老沒了,楚釗廢了,下一個輪到的就是她。
她不想一輩子困在白雲門,靠著眼睛給宗門尋寶,只做一隻尋寶鼠。
她也想好好修煉,想看看更廣闊的世界,想走娘親當年沒走完的路。
糾結了一下午,眼看太陽都快落山了,赫連心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擺上的灰。
「我去跟她說。」
她走到裡屋門口,深吸一口氣,輕輕敲了敲門。
「進來。」
林望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,很平靜。
赫連心推開門走進去,站在桌子旁邊,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。
林望舒正坐在蒲團上調息,睜開眼睛看向她。
「想好了?」